陳冬生已經沒了睡意,陳大柱和陳放也都起床了,幾人都很默契洗了把冷水臉。
陳冬生在他們的幫助下穿好朝服,檢查了好幾遍,確認沒有任何不妥,這才出門。
陳冬生一行人按照名次站好,在禮部官員和鴻臚寺官員的帶領下到了奉天殿廣場,等候皇帝親臨。
午門鐘鼓齊鳴,元景皇帝落座後,鴻臚寺官唱‘跪’,文武百官以及陳冬生他們全部都行三跪九叩大禮。
行完朝拜大禮後,傳臚大典開始了。
含臚唱口諭。
奉天承運皇帝,詔曰:朕惟帝王敷治,莫先於崇儒重道;國家掄才,必慎於經術賢良。元景二十六年三月,朕親策天下貢士於奉天殿,延訪治道,諮詢民瘼。
經讀卷大臣校閱,內閣票擬,朕躬親裁定,賜一甲三人進士及第;二甲五十人進士出身;三甲二百七十七人同進士出身。
茲值傳臚之辰,特命鴻臚寺官宣示天下。一甲三人,即授翰林修撰、編修之職,入館肄業,以備顧問;二三甲進士,即赴吏部聽選,待考銓敘,量才授官。
諸進士其勉旃忠孝,砥厲廉隅,上以裨補朝廷,下以惠養斯民,毋負朕簡拔至意。
欽此。
鴻臚寺序班官高唱,“一甲第一名韓敬。”
連唱三遍,聲音洪亮,拖腔綿長。
聲音響徹奉天殿廣場的每一個角落,韓敬出列謝恩,跪禦道左側。
“一甲第二名叢望齡。”
連唱三遍。
叢望齡出班,跪禦道右側,稍遜韓敬後麵一點點。
“一甲第三名陳冬生。”
“一甲第三名陳冬生。”
“一甲第三名陳冬生。”
陳冬生三個字被傳頌,回蕩聲前後呼應。
上輩子省狀元的風光都無法跟這一瞬相比,陳冬生心裡有股說不出的激動,胸腔翻湧。
陳冬生出班,跪禦道左側,也稍稍次於韓敬之後。
過往種種,猶如走馬觀花,在眼前浮現。
小時候,渾渾噩噩,直到三歲之後才漸漸清明,母親溫柔疼愛,姐姐們的維護,好友的嬉鬨與陪伴。
初入乙班的歡樂,甲班的奮發,寒窗苦讀十餘載,進入縣學後的艱難求學路,周舉人和韓教諭的提點,好友的支持與鼓勵。
背井離鄉,來到京城,孤獨與壓力,一樁樁一件件,都化作了今日的風光。
二甲第一名是傳臚,唱一遍,至於之後的名次以及三甲,都不再傳唱。
傳臚結束後,金榜由龍亭抬至長安左門張掛,供萬民瞻仰。
新科進士則是在禮部官員引領下集結,由狀元韓敬為領隊,要進行下個儀式:進士誇官。
今日,京城裡,長安大街兩旁早就擠滿了看熱鬨的百姓。
陳知勉扯著嗓子吼:“陳放你彆亂跑,在我和你大柱伯中間,彆被人踩著了。”
陳放年紀小,在人群中要矮一大截,踮著腳也隻能看見前麵人的後腦勺。
“知勉叔,冬生哥他們來了嗎?”
“還沒呢,再等等。”
陳大柱驕傲對旁邊的百姓說:“我侄子是新科進士,我的親侄子,等他來了我指給你們看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