長安大街兩邊的鋪子茶樓,也都擠滿了達官貴人與商賈仕女,倚欄俯瞰。
在一片熱鬨中,張顏安和王楚文也都各自定了雅間,臨窗而坐。
前些日子兩人漱玉齋生了嫌隙,張顏安識趣的再也沒有約王楚文,而王楚文有意避嫌。
今天兩人都出來了,雅間隔得遠,眼神交彙了一瞬,但誰都沒有主動打招呼。
王家的小廝暗自搖頭,這次林安縣中進士的隻有一人,不是自家少爺,而是陳公子。
跟在少爺身邊多年,他自然知道少爺跟陳公子關係一般,按理說,這種情況下,應該眼不見為淨,也不知道少爺為何非要來看。
與此同時,張家的仆人在替張顏安憤憤不平,“少爺,王公子太勢利眼了,以前你對他那麼好,如今,看到了都裝沒看到。”
張顏安冷笑一聲,“以前是我看走眼了,還以為他桀驁,所以性子不討喜,倒是沒想到他不過是個趨炎附勢之徒。”
仆人阿金年紀和他差不多,兩人是一起長大的,雖為主仆,但私底下相處時更像朋友。
阿金輕歎一聲,“少爺,你就是太重情義,與人結交時從不看身份,才會被奸詐之輩鑽了空子。”
張顏安沒吭聲,阿金說的確實不錯,他跟人結交,從來不看身份背景,隻看性子是否相投。
阿金似乎想到了什麼,問道:“少爺,你說周公子會不會同王公子一樣?”
“周儘?”張顏安想了想,“應該不會吧,他人謙和,待人真誠,不像是做得出那種事的人。”
“人不可貌相,雖說張公子救了你,可他當初明明已經逃了,後麵不知道是不是權衡利弊後才返回的,而且,那次帶頭返回來的明明是陳公子。”
當初山匪事件後,已經查的一清二楚,他們確實跑了,是陳冬生帶頭返回,那些人才跟著返回的。
周儘沒在這件事上騙他,親口承認,說剛開始太害怕了,所以跟著一起逃了。
陳冬生返回之後,他也跟著返回了,並且還救了自己。
張顏安看了眼窗外,熱鬨聲越發大了,按照時辰,新科進士們應該快到了。
·
陳冬生已經換好了新製的衣服,赤羅裳,青領緣,腰間犀角帶,雕素麵雲紋。
烏紗帽頂左側嵌鎏金質芍藥金花,有象征風華正茂之意。
遊街是有嚴格的流程的,時辰到,鴻臚寺序班出聲,教坊司鼓樂手停止演奏。
狀元站中間,榜眼左邊,陳冬生站在右邊,站在彩棚正前,二、三甲進士則在棚側。
順天府尹顧大人為首,宛平、大興二縣知縣在後,與陳冬生他們對麵而戰。
顧大人先行拱手禮,朗聲道:“今日諸賢高第,光耀京師,本官謹代天子,為諸賢簪花披紅。”
陳冬生三人躬身回禮:“蒙大人厚待,敢不銘記皇恩。”
順天府尹親手取過禦賜大紅牡丹,步至狀元韓敬身前,將花簪插在烏紗帽正中央。
宛平知縣隨即捧上三丈雲龍紋紅綢,為狀元披掛肩頭。
韓敬再次躬身致謝,府尹顧大人親昵抬手相扶,道:“狀元公英才,他日必為棟梁。”
狀元,無疑是最耀眼的存在,也是萬千讀書人夢寐以求的榮耀。
然後是榜眼叢望齡,接著就是陳冬生了。
顧大人緩步至陳冬生身前,目光打量片刻,取過禦賜淺粉海棠,輕輕簪於其烏紗帽右側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