出了停車場,就遇到紅燈。
城市裡的路像被人揉皺的紙,拐過一個彎又是一個彎,紅燈更是一個接一個。
傅硯舟目視前方,看著手指有一搭沒一搭地輕敲著方向盤,副駕駛座不停傳來手機鍵盤發出的噠噠聲,比等紅燈還令人煩躁。
“你在跟誰聊天?”他終於出聲,語氣冷漠,聲線壓著不易察覺的酸意。
“啊?”溫旎嘉懵然,遮遮掩掩的將手機往包裡一揣,回道:“沒誰呀。”
傅硯舟細了細眼眸,沒追問。
隻是在前方紅燈亮行時,點油門的力道在可控範圍內重了些許。
空氣乾的有些尷尬。
溫旎嘉伸手打開電台,裡麵正好放著一首粵語歌,輕快悅耳,令氣氛緩解了不少。
至少讓她在沒話找話時,顯得不那麼奇怪。
“……你今天約我,怎麼不直接跟我說,還要拜托宋導?”溫旎嘉道。
傅硯舟:“怕你還在生氣。”
“……”
看來拉黑起作用。
這個大木頭,居然知道我在生氣。
也不是無可救藥嘛。
溫旎嘉輕咳兩聲,說道:“我沒生氣呀,你怎麼說,倒是顯得我脾氣很古怪似的。”
傅硯舟無聲地牽了下唇。可不是脾氣古怪,無緣無故,無頭無尾,不過……
“沒關係,做自己就好。”
溫旎嘉睨他,“傅硯舟,你真的很煩,乾嘛老用向下兼容的語氣跟我說話。還有,什麼叫做我自己就好,你是怪我拉黑你,覺得我脾氣古怪是嗎?”
傅硯舟默住。
拉黑?
她還拉黑了他?
因為什麼?
傅硯舟握著方向盤的手收緊,平靜的雙眸泛起細微的波瀾。不得不再次承認,她的喜怒令他棘手。
“沒有,”他違反內心,說著能讓她高興的話,“我的意思是,不管你怎麼樣,我都接受。”
溫旎嘉呆住。
翻騰而起的氣息刹那間偃旗息鼓。
像是一隻炸了毛的小貓,被主人撫摸了兩下,就變得乖順下來。
這句話是在哄她?
砰砰…砰砰…砰砰……
溫旎嘉感覺到心跳莫名其妙的開始在加速。
她最近真的很不正常!
以前跟傅硯舟說話,不會緊張,現在怎麼說不了兩句,心尖都在發顫。
她不會真病了吧?
不要。
她還這麼年輕呢。
難道是因為距離太近,空間太狹窄的緣故?
應該是。
溫旎嘉苦惱。
滿車廂都是一股烏木沉香的氣味,難聞死了。
她偏開眼,望向窗外。沿海大道的風景很美,像是一幅畫卷般。隻是此刻的她,無心欣賞。
滿腦子都是轉移話題,控製心跳:“我今天拍完戲後,刷了一會兒微博。”
“嗯,傅硯舟淡淡地應,“然後呢?”
溫旎嘉道:“我看到有新聞說,那天晚宴結束後,你外公突然生病了。這是真的假的,很嚴重嗎?”
傅硯舟如實道:“醫生說還有三個月。”
溫旎嘉啞然,愣愣地盯著他。
沒想到還是真的,可看他怎麼一點都不傷心呢?宋覺也是,自己爺爺時日不多,居然還堅持每天從早到晚拍戲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