宋覺低頭看了眼腕表,分針剛過17點38分,還有五分鐘的時間,他漫不經心地抬眼掃向四周,沒指望能看見什麼熟人,可目光掠過頂上的公路石欄時,卻倏地定住。
我操。
人還真來了。
宋覺忙拍了下小方的肩膀,簡單交代兩句,起身離去。
傅硯舟半個身子沐浴在餘暉中,鼻梁上的金絲邊眼鏡泛著冷光,看樣子是剛從工作場合脫身,身上的黑色西裝並未像日常出行那般立挺。
他目光望著底下的碼頭。
溫旎嘉穿著純白旗袍,妝容難得素淨,平時盤起來的頭發,今日改成了最簡單的黑長直。
她的背後是被夕陽暈染的橙紅色海麵,海上的風吹起她的秀發,美得像一幅不真實的畫。
宋覺匆匆穿過人群,快步上台階,好不容易上到公路,人已累得氣喘籲籲。
“表哥!”他揚聲喚道。
傅硯舟收回視線,循聲看去。
宋覺喘著粗氣走來,“來了多久了?”
“剛到一會兒。”傅硯舟的聲音沒什麼起伏。
“那你怎麼不下去等?”宋覺擦了把汗,“在這兒杵著,我剛差點沒看見你。”
傅硯舟目光落向下方碼頭:“怕打擾她。”
“……”
被感情支配的男人真可怕。
兩人就這麼並肩站了會兒,宋覺一直盯著腕表看,整個人看上去很不鬆弛。
傅硯舟斜睨了他一眼,“你既然不放心,就趕緊回去吧。”
宋覺放下抬起的手臂,回道:“不用,小方的能力我還是相信的。我唯一不放心的,就是這場吻戲要是一次拍不好,就又得再等幾天。”
傅硯舟眯了眯眸,“吻戲?”
“對啊,”宋覺反問,“我沒跟你說嗎?”
他掏出手機,才發現聊天框裡,他就發了一個定位。
“……”
宋覺後背冒起一茬子冷汗,乾笑兩聲道:“不好意思啊表哥,之前忙就忘跟你說了。不過你放心,這場吻戲尺度不大的。”
傅硯舟沒有說話,隻是偏過頭,麵無表情地看著底下碼頭。
才注意到溫旎嘉邊上,還站了一個馬甲配白襯衣的男人。
宋覺還在自顧自說:“拍戲是拍戲,生活是生活,未來表嫂分得清的,而且就我看來,你比我這部電影的男主角帥多了。”
“親幾次?”傅硯舟忽然清清淡淡地開口。
“這個……”宋覺不確定道,“得看發揮吧,親的好,一次就過,親不好,兩次三次也可能的。”
話落,時間也差不多。
場記舉板進入鏡頭,念出場號鏡號,隨著小方的一記“ACtiOn"後,打板聲落,表演開始。
落日沉到地平線邊緣,將霍招娣和鞠平生兩人的影子拉得很長。
鞠平生的拇指擦過她被風吹得泛紅的臉頰,聲音比夕陽還輕:“再見。”
霍招娣沒說話,微微仰頭,睫毛在眼下投出淺淡的陰影。
吻落下來時,小方拿起喇叭,在場外提醒了一句“來個全景”。
攝影組恰時的將鏡頭拉開,夕陽的餘暉、海浪的聲音,都鎖進了這個帶著點清純鹹澀的吻裡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