屋裡隻開了盞落地燈,傅硯舟靠在真皮沙發裡,指尖夾著的威士忌杯輕輕晃著,琥珀色的酒液貼著杯壁打轉,映出他眼底化不開的霧霾。
手機屏幕亮了又暗,是微信消息。
他將杯沿抵在唇邊,任由烈酒的辛辣壓下心頭翻湧的煩躁,然後才拿起手機。
旎嘉:[我到了]
就三個字,言簡意賅。
傅硯舟握著手機,頭在這時開始疼起來,本來喝了酒大腦就昏沉,如今被這敷衍的消息弄得更是鬱悶。
他承認,在知道溫旎嘉是因為宋錦嵐的緣故疏遠他時,他是很生氣的。
他能接受溫旎嘉各種小脾氣小性子,但唯獨對於敷衍的疏遠,讓他有些難以接受。
醒來時天已大亮。
冬日的京城晨光裹著寒氣,透過窗簾縫隙鑽進來,落在地板上拉出幾道冷白的光帶,晃得人眼睛發疼。
傅硯舟盯著天花板發了會兒怔,才遲鈍地想起自己身在何處。
幸好屋裡有暖氣,否則就這麼醉躺沙發一晚,肯定是要重病一場。
傅硯舟坐起身,往後靠住,後脖頸枕著椅背,閉著眼緩了片刻,才抬手揉太陽穴。
須臾,他起身去浴室,換好衣服下樓時,已經是九點過。
這對於一個常年七點起床晨跑,八點準時用餐的人來說,無疑是打破常規的縱容。
客廳裡,宋錦嵐和傅俞川都在。
有一檔關於動物世界節目,宋錦嵐很喜歡,幾乎每天都會看,久而久之,就成了這兩位閒暇時必做之事。
傅硯舟下樓的動靜引起了兩人的注意。
“爸,媽,早。”傅硯舟一隻臂彎搭著大衣,那身質感考究的西服穿在他身上,姿態倜儻地走過來。
宋錦嵐不理他。
傅俞川放下茶杯,說道:“你今天起的很晚,昨晚喝酒了?”
傅硯舟瞥了一眼邊上的謹叔,謹叔立馬避開視線,左看右看就是不去看他。
沒辦法,家裡的主權人問話,敢不如實回答?
“喝了一點而已,不算多。”傅硯舟輕描淡寫道,“公司還有事,我先走了。”
“等等。”傅俞川發話。
傅硯舟腳步頓住,轉過身看著傅俞川。
傅俞川目光平靜地看著他,“你昨晚不是說,找個合適的時間,帶溫家小姑娘來見我們嗎,我和你媽媽想過了,時間定在後天晚上。”
後天一過,正好就是傅硯舟去英國出差的日子。
傅硯舟心中一緊,沒想到父親會突然會提這個事。宋錦嵐倏地坐直身,臉上也明顯詫異。
她什麼時候想過要再見那丫頭了???
“好,那我來安排。”傅硯舟語氣故作輕鬆。
傅俞川:“不著急,你先把工作做好。這件事有曲姨安排。”
傅硯舟眸色晦暗,思忖兩秒,點頭當應下,背影僵直地轉身離去。
宋錦嵐坐不住了,放下手中的遙控器,轉頭盯著傅俞川:“你犯病了是不是,我怎麼就想見那丫頭了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