一天的考慮時間,說長不長,說短不短。
京城的雪,已綿密落了兩日。
飛絮般漫過朱牆簷角,將整座城裹進一片瑩白裡,連平日裡喧鬨的街巷,都似被這素色暈染得溫柔了幾分,成了一幅靜默的雪後長卷。
而港島,依舊浸在暖春裡。
玻璃幕牆反射著晴空,樓下車流如織,往來的遊客舉著相機穿梭,讓這片繁華裡始終裹著鮮活的煙火氣。
與北方的靜謐雪色,成了天地間兩種截然不同的景致。
曲姨將餐廳訂在有傅氏集團參股江南閣。
宋錦嵐坐在室內花房,手裡拿著一本時尚雜誌,可好幾分鐘都沒有翻一頁,她在發呆。
忽然,不知哪根樹枝不堪重負,啪地一聲斷裂,似乎還有貓兒飛竄惹出的雜聲。
宋錦嵐驚了下,回頭去看,一隻長毛小三花將花架上,她心心愛愛紫色繡球花盆砸碎了。
“喵嗚~”泥團縮在角落,小聲叫喚。
臭貓。
宋錦嵐心疼地看著碎了一地的花盆和泥土裡的繡球,終究沒說什麼。
曲姨在這時端著一碗紅棗燕窩走進來,看見宋錦嵐滿麵愁容,不知在想什麼,擔憂問:“夫人,怎麼了?”
“阿舟和老爺是不是快下班了?”
“是的,您也可以打扮打扮,準備出門了。”
宋錦嵐將雜誌隨手甩在一旁的白色圓木桌上,煩躁極了:“哪兒有心思打扮。”
今天這頓飯能不能吃得安生都兩說。
她攏著披肩站起身,臨走前,又回頭看了一眼泥團,“把那隻小貓拎回客廳去,碎掉的花盆清理一下。”
“好的。”曲姨應下。
傅氏集團大樓。
傅硯舟靠在椅背裡,白襯衫袖口規整地挽到小臂,露出腕間的鑽石鹿角手鏈,指節分明的手敲擊著桌麵。
電腦上,是一張酒店的設計圖。
咚咚咚……敲門聲。
甄鞍站在門口,詢問:“傅總,傅董說他在停車場等您。”
“嗯,知道了。”傅硯舟起身,拿起外套,隨後出了辦公室。
停車場裡,傅餘川坐在車裡,嚴肅而冷峻地回複國外發來的工作郵件。
傅硯舟拉開右側車門,傅俞川抬眸看了他一眼,隨後將平板放下。
“去你自己的車。”他命令式的語氣。
傅硯舟轉頭去看,一輛黑色邁巴赫停在後麵,是謹叔開的車。
傅硯舟沒說什麼,徑直走向邁巴赫。
兩輛車一前一後駛離停車場,彙入高架車流中。
傅硯舟垂著眼,指尖從西裝內袋摸出煙盒,金屬外殼蹭過布料發出輕響。
一支煙銜在唇間,打火機火苗竄起的瞬間,他微眯著眼吸了一口,清冽的雪意混著尼古丁漫進喉嚨,才慢條斯理點開微信。
置頂對話框安安靜靜,最後一條消息停留在昨天晚上,還是他主動發的。
一個是甄鞍訂好,他發過去的航班信息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