一個是餐廳地址。
傅硯舟盯著輸入框,指尖懸了半天,才敲出“出發了嗎”四個字,可目光掃過,又覺得太生硬,指尖按上退格鍵刪得乾淨,再敲“要不要去接你?”,指尖在發送鍵上頓了頓,終究沒有點出去。
煙圈緩緩散開,傅硯舟垂下眼角,按滅屏幕,將手機隨手放回儲物格。
不知是出於不安,還是出於自我安慰,他想,反正都會見麵,何必在此刻庸人自擾。
抵達江南閣。
餐廳以黛青與木色為主調,雕花窗欞濾進柔光,餐桌上霽藍釉餐具整齊擺放,連吊燈都是仿明清宮燈樣式,每處細節都透著古樸溫潤。
包廂裡暖光漫著,傅俞川指尖夾著茶杯,和宋錦嵐低聲聊著最近的畫展,兩人語調鬆弛,偶爾相視一笑,半點看不出等候的焦躁。
唯獨傅硯舟坐在對麵,指尖無意識摩挲著杯沿,眉峰微蹙,每隔片刻就抬腕看眼腕表。
臨近約定時間,溫旎嘉卻還沒到。
十分鐘過去,傅硯舟終於按捺不住,起身時椅腿蹭過地板,居然發出輕響。
“爸媽,我出去打個電話。”他聲音壓著幾分沉勁。
傅俞川抬眸看了他一眼,指尖輕輕叩了下杯壁,淡淡應了聲:“去吧。”
傅硯舟轉身離去。
長廊儘頭,月色透過窗戶滲透進來,將男人的身影拉的傾長。
空氣很安靜,隻聽得見聽筒裡無止境的重複著那道毫無溫度的機械音。
“您好,您撥打的號碼正在通話中。”
傅硯舟指尖按斷通話,就那樣僵站著,廊外的風聲都似慢了半拍,再撥,仍是相同的提示。
他指節不自覺收緊,眸色逐漸黯淡下去,漫上冷霧,手機外殼在掌心沁出涼意。
傅硯舟唇線抿成冷硬的直線,快速切換到微信,指尖懸在輸入框片刻,隻敲出四個字:
[你在哪裡?]
下一秒,聊天框彈出一行紅色感歎,傅硯舟渾身的氣息驟然冷了幾分。
那行“消息已發出,但被對方拒收了”的小字,像根冰針,紮得指尖發麻。
傅硯舟臉色冷得像結了霜,唇線繃得更緊,修長如竹的指骨死死攥著手機,指節泛出青白,幾乎要將機身捏變形。
他被拉黑了。
微信,電話,無一例外。
傅硯舟沒有半分遲疑,指尖迅速劃過屏幕,撥通了另一個號碼。
鈴聲隻響了兩秒接通,溫聿晉聲音傳來,意外的沉穩:“就知道你要打電話,我妹剛剛給我發消息,托我轉告你一聲,她要跟你分手,你送她的那些禮物,她過幾天會打包好送回給你。”
傅硯舟冷笑出聲,心口一陣又一陣的痛感,像海浪,凶狠地擊打在礁石。
隔著電話,都能感覺到對麵的沉冷。
溫聿晉對他反應是意料之中,不管是作為兄長的角度,還是作為兄弟的角度,他都不好多說什麼。
默了半晌,溫聿晉略歎了口氣道:“你要去找她我沒意見,不過傅硯舟,彆為難她。”
為難。
什麼是為難。
不答應分手是為難,還是找她要理由是為難?
又或者去找她,當麵要個說法,是為難?
他什麼都沒說,冷漠乾脆地掛斷電話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