謹叔無奈地歎了口氣,垂著頭下樓。
客廳裡,宋錦嵐聽見樓梯間有動靜,本來還挺期待的,結果見隻有謹叔一個人下來,立馬蔫巴巴地坐回沙發。
曲姨迎過去,“少爺還不肯出來嗎?”
謹叔喪喪地搖了搖頭。
曲姨皺緊眉,小聲道:“那怎麼辦,董事長回來見到少爺還不出發,肯定會生氣的。”
“你問我,我問誰去?”謹叔抱怨道,“換做是我被迫分手,我也沒心情工作。少爺是人,又不是機器。”
曲姨歎了口氣,沒話說。
隔了沒多久,樓梯間再次傳來腳步聲。
謹叔和曲姨紛紛往後望去。
傅硯舟提著貓籠,不疾不徐地走下來,頭發後梳,露出他飽滿而流暢的眉骨,深灰色的暗格紋西裝剪裁精良,昨晚的疲憊,頹廢,狼狽,在此刻全都煙消雲散。
“少爺!”曲姨和謹叔異口同聲道。
傅硯舟麵色平靜地頷了頷首,隨後將貓籠遞給謹叔。
謹叔一愣,接過道:“少爺,您這是……”
傅硯舟盯著貓籠裡還在憨憨大睡的泥團,溫聲道:“去英國不好帶它,把它交給適合的人養吧。”
“……”
謹叔默住,啞了半晌才點了點頭。
適合的人指誰,不用多說。
放下一段感情,本就是剝皮抽骨般的煎熬,誰也不忍再添半分傷痕。
宋錦嵐端著咖啡杯的手,優雅卻藏不住僵硬。
她不敢去看傅硯舟,深知這次的事在兒子心上劃下了多深的口子,此刻任何安慰討好,都顯得蒼白多餘。
傅硯舟踱步經過沙發時,腳步驟然停住,低沉的嗓音穿過客廳的寂靜:“ivy。”
宋錦嵐渾身一怔,這聲久違的稱呼像根細針,猝不及防紮進心底最軟的地方,淚意瞬間湧到眼眶。
她強壓著翻湧的情緒,緩緩抬頭,嘴角勉強牽起一抹笑意:“兒子。”
“不來送我嗎?”傅硯舟的目光落在她泛紅的眼尾,語氣聽不出波瀾。
宋錦嵐的眼眶頓時紅得更甚,忙放下咖啡杯站起身,聲音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哽咽:“要送的,自然要送。”
她轉頭揚聲道:“曲姨,快拿件厚衣裳給少爺帶上,外麵下著雪,天寒得很。”
“是是是,我這就去。”
曲姨應下,一邊快步往房間去取衣裳,一邊朝傭人使眼色,示意他們趕緊把傅硯舟的行李整理出來。
京城下了很大一場雪,整個城市銀裝素裹,霓虹燈影雖未減弱半分,但街道上車影人影卻稀疏不少。
而彼時的港城,影視基地迎來盛大的歡呼聲。
“嘭——”彩花筒驟然炸開,金紅紙屑漫天紛飛,落在每個人的發梢肩頭。
“殺青啦——!”
“《黑暗藝術》正式殺青!”
此起彼伏的呐喊震得空氣都在發燙,工作人員們笑著擁抱、擊掌,將多日的疲憊都融進這狂歡裡。
“快快快,所有人聚過來,拍張大合照!”小方舉著喇叭高喊。
近百號劇組人員迅速聚攏在“大皇宮”朱紅大門前,自發地排成人潮梯隊。
溫旎嘉懷抱著一束盛放的白玫瑰,站在人群最中央,襯得周遭的喧鬨都成了背景。
隻是那層精心勾勒的濃妝,終究掩不住她眉梢眼角漫出的倦怠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