桌麵上的骰子擲出清脆聲響,旁人的喝彩與爭執鬨作一團,傅硯舟索然無味地捏著紙牌。
周遭的喧囂像隔了層厚重的玻璃,再熱鬨也滲不進心底,他眉峰微蹙,眼底漫起意興闌珊。
李淮海命人開了瓶法國一級名莊的典藏級波爾多,酒標泛著時光沉澱的溫潤,是他私藏酒窖中壓箱底的珍品。
今晚拿出來獻媚,是他能儘的最大誠意。
“傅先生,”蘇念念遞來盛著琥珀色酒液的玻璃杯,“這是李總特意為您開的名酒,您品鑒品鑒?”
傅硯舟抬眸,目光淡淡地掃過蘇念念手中的酒杯,並未伸手去接。
“抱歉,我對酒沒什麼興趣。”
蘇念念的手僵在半空中,臉上的笑容有一瞬間的凝滯,但很快又恢複如常。
不知為何,明明傅硯舟麵上依舊溫沉儒雅,眉眼間甚至帶著幾分疏離的禮貌,直覺告訴她,此刻的他,情緒絕非表麵那般平和。
眼前這個男人就像深不見底的寒潭,表麵平靜無波,底下卻藏著讓人捉摸不透的暗流。
優雅,高貴,深沉。
令人不由自主的生出征服欲。
蘇念念不甘心,還想再勸兩句,傅硯舟手邊的手機震動兩下,他拿起手機,是宋錦嵐打來的電話。
原本淡漠無波的眼底掠過一絲極淡的波瀾,快得讓人無從捕捉。
應酬場合接私人電話不是一種禮貌的行為,傅硯舟猶豫兩秒,隨後對滿桌人微微頷首:“失陪片刻。”
聲音是溫沉卻帶著不容置疑的疏離。
起身時,黑色西裝的衣擺劃過椅麵,帶出一道利落的弧度。
傅硯舟徑直走向包廂外的僻靜走廊,隨手帶上厚重的雕花門,將身後的喧囂與酒氣隔絕在外。
他按下接聽鍵,語氣疏淡地應了聲“ivy”,目光往走廊深處掃去,視線落定的刹那,就看到溫旎嘉正歪著頭和服務員說話,手裡夾著一根煙。
沒錯,確實是根煙。
她眉眼彎彎,嘴角噙著淺淺的笑意,抽煙的動作分外熟練,透著股漫不經心的慵懶。
傅硯舟握著手機的指尖微微收緊,通話聲似乎都成了背景音。
許是他的目光太過沉凝,溫旎嘉像是有所察覺,不太走心地抬眼回瞟,目光隨之猝不及防的和傅硯舟遙遙對上。
溫旎嘉臉上的笑意瞬間凝住,夾煙的動作也變得僵硬。
不知是下意識的窘迫,還是不願被他撞見這副模樣,她幾乎是條件反射般,將指間的煙丟在地上,踩著高跟鞋狠狠碾了碾,動作快得帶著點倉皇。
“兒子,我聽曲姨說,你爸爸讓你去在新加坡參加的慈善晚會,是嗎?”
耳邊,宋錦嵐的嗓音一如既往溫潤細膩。
傅硯舟平平淡淡地收回視線,語調從容地“嗯”了一聲。
“你爸爸儘給你分配一些亂七八糟,難應付的工作,下次就彆去了。”
“沒關係,應付得來。”傅硯舟望著底下的熱鬨,柔和的光線裡,深邃線條刀工斧鑿。
溫旎嘉隔著距離看著他,臉色冷重極了,她低頭看了一眼腳下的煙蒂,心裡一遍遍唾棄剛剛的做賊心虛。
她在怕什麼?
被看到就被看到唄。
抽煙犯法嗎?