溫旎嘉左腳尖剛探進轎廂,鞋跟忽然卡在金屬門軌的細縫裡,劇痛順著腳踝竄上脊背。
她踉蹌著扶住轎廂壁,顧不上腳踝瞬間泛起的紅,急促連連地按下關門鍵。
轎廂門循著慢悠悠的軌跡合攏,慢得幾乎要磨掉人的耐心。
眼看著門縫收窄成一道細痕,溫旎嘉懸著的心剛要落地,倏地!一雙骨節分明的手攥住了門沿。
電梯門感應到阻力,如絲絨般順滑地彈開,傅硯舟沉鬱迫人的身影撞入視野。
溫旎嘉心頭猛地一縮,連忙垂首斂目,鼻梁上的墨鏡往下滑了幾寸,她忙抬手抵了回去。
傅硯舟對她的存在恍若不覺,步履從容不迫地踏入電梯,與她並肩而立。
轎廂內彌漫著幽淡的龍井茶香,是男人身上的味道,氣息很溫和,但氣場卻冷得像淬了冰,砭人肌骨。
溫旎嘉呼吸放輕,後背悄悄沁上細汗,渾身僵成了雕塑,腳踝隱隱傳來的疼都變得不重要。
謹叔抬步想跟進去,卻被宋茜茜眼疾手快地攔了下來,“謹叔,咱們等下一趟,這一趟來不及了。”
謹叔:“???”
門明明還沒關上,哪裡來不及了。
電梯廂門無聲合攏,嚴絲合縫。
密閉的狹小空間裡,靜得能聽見空氣流動的微響,感官被無限放大。
溫旎嘉清晰地感受到心跳在胸腔裡狂跳,撞得她耳膜發顫。
“溫小姐不按樓層?”傅硯舟的嗓音聽著溫淡平和,尾音卻裹著一層化不開的陰沉,像冰麵下的暗流。
溫旎嘉心尖猛地一顫。
居然被認出來了!
“我…我這就按!”她的聲音帶著不易察覺的抖,指尖慌亂地劃過按鍵,重重按下一個“1”。
電梯緩緩下沉,隻有細微的機械運轉聲在寂靜中放大,每一秒都漫長得像被無限拉長。
“溫小姐怎麼會在這裡?”
“這家餐廳的中餐挺不錯,就和茜茜約好在這裡聚餐,”她底氣不足,此地無銀三百兩地補充道,“我不知道你會來。”
話落,空氣又安靜下來。
溫旎嘉咽了咽嗓子,彆扭地試探:“傅先生呢?你這麼快就吃完飯了?”
傅硯舟道:“相親。”
“……”她有問嗎?
溫旎嘉怔了怔,心頭掠過一絲莫名的滯澀,她垂下眼睫,聲音輕得像羽毛:“喔。”
“那既然相親,怎麼又走了?”她小小聲詢問。
“臨時有事。”
“……”
專屬電梯平穩落至一層,金屬門無聲滑開。
傅硯舟率先邁步出去,步履沉穩地往前走了兩步,卻沒聽見身後的腳步聲。
他回身望去,隻見溫旎嘉扶著冰轎廂壁,一瘸一拐地往門外挪。
溫旎嘉踉蹌著踏出電梯門,不經意地抬頭,恰好撞進傅硯舟深不見底的眼眸裡。
溫旎嘉倏地挺直脊背,故作輕鬆地掠了掠鬢發,裝作若無其事的模樣。
咬緊牙,微笑:“有事嗎,傅先生?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