晨光透過餐廳雕花花窗篩下細碎的金斑,落在紫檀木餐桌上,映得骨瓷餐具泛著溫潤的光。
餐桌前,晨曦順著傅硯舟的肩線漫開,在冷灰色的定製西裝上暈出一層柔光,衣料挺括得沒有一絲褶皺,將他挺拔的身形襯得愈發卓然。
在英國沉浮多年,他身上沒有半分商場應酬的銅臭,反倒多了書卷氣。
執筷的手指骨節分明,動作輕緩不疾,每一口都細嚼慢咽,沒有半分聲響。
“早,兒子。”宋錦嵐穿著漂亮的西裝裙,不急不緩地走過來。
曲姨拉開椅子,伺候她坐下。
傅硯舟停下筷子,凝著她:“早,ivy。”
宋錦嵐接過傭人遞來的燕窩粥,沒喝,一門心思全在昨天那場她安排的約會上。
“昨天你回來的晚,我都沒問呢,你昨天和柳小姐相處的怎麼樣?愉不愉快?”
傅硯舟咽下口中的食物,拿餐巾擦了擦嘴,方說:“還行吧。”
“你這孩子,問你兩個問題,你兩個字敷衍我我。”宋錦嵐道,“我之前聽柳小姐說,她好像很喜歡日本的一個畫展,兒子,柳小姐有沒有跟你提過呀?”
傅硯舟手指自然地去扶了下眼鏡,淡淡道:“ivy,我最近很忙。”
這話並非托詞。
自從一個月前從英國歸來,傅俞川便徹底放權,將傅氏集團一半的核心業務都交到了他手上。
他每日埋首於文件與會議之間,實在沒心思應付宋錦嵐刻意安排的那些相親與應酬。
宋錦嵐道:“工作哪有忙得完的道理?我才不信你這說辭,再忙兩天休息時間還擠不出來?分明就是不上心。”
傅硯舟無聲略歎:“媽媽,你饒了我吧,”
“我這還不是為你好?你都三十四了,老大不小了!比你小五歲的阿覺,去年連兒子都生了,滿月酒我去喝的時候,人家小兩口甜得不像話。我那幾個牌友的兒子,跟你同歲的,就算沒結婚,也都有穩定交往的女朋友了,就你,半點音信都沒有。”
她越說越急,歎了口氣道:“我看呐,真該挑個好日子,去黃大仙廟裡拜拜,求個姻緣簽,也好讓你早點定下來。”
傅硯舟垂眸,沉默了幾秒,再開口時,聲音帶著幾分不易察覺的沉啞,“行。”
一個字讓宋錦嵐的抱怨戛然而止。
她愣愣地看著他。
傅硯舟抬眼,目光平靜地迎上她的視線,說道:“那您定下哪天去寺廟,我陪您一起去拜拜。”
宋錦嵐:“……”
真的要被這個越長大越不乖的兒子氣死了。
早餐在沉默中結束。
黑色邁巴赫早已靜候在宅邸門前的環形車道上,車身在烈日下泛著冷冽的光澤。
陽光烈得發白,柏油路麵蒸騰著熱氣,街邊的綠植都蔫蔫地垂著葉片。
司機恭敬地拉開車門,傅硯舟彎腰坐進後座,往後一靠,閉目養神。
寬大的空間瞬間隔絕了外界的炙熱。
副駕駛座上,謹叔從一大清早起來,就是欲言又止的狀態。
昨晚答應了溫旎嘉要幫忙問少爺最近有沒有空的,但好幾次話到嘴邊,都說不出來。
“少爺……”他弱弱出聲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