傅硯舟闔著眼,長長的睫毛在眼瞼下投下淺影,淡淡吐出一個字:“說。”
謹叔清了清嗓子,道:“昨天晚上溫小姐給我發了一個消息,說是為了感謝您送她去醫院,想請您吃頓飯。”
傅硯舟睜開眼,金絲邊眼鏡恰好遮住了他眼底翻湧的晦澀情緒,
他沉默了兩秒,語氣聽不出喜怒,隻淡淡問道:“她主動聯係你的?”
“是的,少爺。”
謹叔想了想,又說道:溫小姐言辭很懇切,應該是真心想感謝您的。”
傅硯舟的眉頭倏地深深蹙起,眉宇間籠上一層冷意,“告訴她,我最近很忙,沒時間和她吃飯。”
頓了頓,他補充了一句:“真想感謝,讓她找甄鞍預約時間。按流程來。”
謹叔挑眉,應了聲“好的”。
彼時,溫旎嘉正睡得昏天暗地,一隻瓷白的蓮藕臂露在被窩外麵,肌膚瑩潤得像上好的羊脂玉。
她的手機設了睡眠模式。
十點前收到的所有消息全是免打擾。
陽光暖得快要透過被褥滲進來,溫旎嘉才揉著惺忪的睡眼緩緩醒來。
她拿起枕邊的手機解鎖,屏幕亮起的瞬間,一條未讀短信跳了出來。
溫旎嘉眯著眼,看清發送人是謹叔,發送時間是早上八點四十分,而此刻已經臨近十二點。
[溫小姐,少爺說您若是想約他吃飯,需要走流程,跟甄秘書提前預約一下。]
溫旎嘉看著短信,愣了瞬,換做旁人這麼大架子,她肯定是懶得配合。
但傅硯舟沒有直接拒絕,反而讓她走流程預約,那不就代表著,他願意見她了!
此時,傅氏集團總裁的私人茶室,檀香混著龍井的清冽在空氣中漫溢。
傅硯舟目光落在企劃書的核心數據頁,手指轉動著紫砂茶杯,襯衫袖口挽至小臂,露出腕間價值不菲的StellariUm腕表,周身散發出生人勿近的冷冽氣場。
“傅總,明天的項目評審會,合作方那邊已經確認參會人員,流程也按您的要求調整好了。”甄鞍聲音沉穩道。
傅硯舟微微頷首,抬了抬骨節分明的手指,示意他出去。
甄鞍點了點頭,利落收起文件,正要轉身,褲袋裡的手機突然傳來一陣細密的震動。
開會時手機靜音是規矩,但有人是例外,作為傅氏集團首席秘書,甄鞍的工作電話哪怕是在會議期間,也都是開著震動的,不會完全靜音。
他將手機翻過來,看一眼屏幕來電顯示。
是溫旎嘉。
甄鞍愣住,一時之間不知該作何反應。
傅硯舟察覺到他的異樣,抬眼看來,深邃的眼眸裡帶著幾分探究,薄唇輕啟:“怎麼了?”
甄鞍喉結滾動了一下,語氣裡帶著難掩的遲疑:“傅總,是……溫小姐的電話,您看我要接嗎?”
傅硯舟端起紫砂茶杯的動作頓了頓,眸色驟然沉了下去,像被墨色浸染的寒潭。
他慢條斯理地抿了口茶,茶水的暖意似乎並未驅散眼底的涼意。
良久才淡淡吐出兩個字:“隨你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