幾番天人交戰,終究是骨子裡的韌勁占了上風。
她溫旎嘉什麼時候這麼被動過?
她深吸一口氣,手指猛地按下,撥了通語音過去。
沒有等太久,對麵接通了。
沒有背景音的嘈雜,隻有隱約的信號雜音,像細碎的電流在空氣中穿梭。
“有事?”
兩個字,低沉沙啞,帶著剛喝過酒的微醺磁性,又裹著幾分不容置疑的冷硬。
溫旎嘉沉吟道:“你沒回我消息。”
傅硯舟踱步站在落地窗前,眼眸裡映著底下的萬家燈火,說道:“正要睡覺,被你打攪了。”
“……哦。”
哪有這麼巧。
話雖如此,拇指卻遲遲沒有按向掛斷鍵。
聽筒裡能清晰地聽到彼此的呼吸聲,像一場沒有硝煙的拉鋸戰,誰先妥協,誰就輸了這場無聲的較量。
隔了有十幾秒,最終是傅硯舟敗下陣來,說道:“還有事嗎,沒有我就掛了。”
“有!”溫旎嘉幾乎是脫口而出,情急之下的聲音比平時高了半分,“當然有了!”
電話彼端再次陷入安靜,靜等她的下文。
溫旎嘉皺眉,思忖片刻,靈光一閃道:“過兩天有個話劇,挺好看的,你有沒有空?”
傅硯舟喉結微微一動。
“不確定。”
“嗯?”溫旎嘉追問,“什麼意思?不確定什麼?”
“不確定有沒有空。”他重複了一遍,語氣裡聽不出絲毫鬆動。
溫旎嘉扁了扁嘴,說道:“那是又要預約?我要是預約了,你就有時間了吧?”
傅硯舟無聲地勾了下唇角。
“或許吧。”他淡淡出了聲。
“那我現在就去找甄秘書預約,免得你到時候找借口,臨時有事不來。”溫旎嘉掛斷電話。
耳朵裡突然傳來一陣忙音,傅硯舟拿下手機,屏幕顯示通話結束。
他靜默片刻,正準備將手機揣回兜裡,微信又彈出了一條消息。
是溫旎嘉發來的。
[我已經跟甄秘書說了,28號晚上八點,記得來。]
傅硯舟沒回。
溫旎嘉次日就回了京城,陳釗放了他假,但她實在是閒不住,直到28號當天,她都還在參加活動。
活動結束時已是傍晚,天色陰沉得厲害,像被一層高密度的灰白棉花緊緊裹住,沉甸甸地壓在城市上空。
明明是黃昏時分,卻不見半點殘陽的暖光,隻有一種“要暗不暗、要落不落”的壓抑感,空氣裡漂浮著潮濕的涼意,仿佛下一秒就會有雨雪混雜著落下,黏膩地裹住行人。
車子平穩地行駛在去往大劇院的路上,溫旎嘉靠在後排座椅裡,指尖劃開手機屏幕。
公司工作群裡早已熱鬨成一片,滿屏的慶祝表情和文字刷屏,都在為她主演的新電影票房破二十億大關歡呼雀躍。
她隨手點開熱搜,前幾條全是相關的話題。
#溫旎嘉新電影破二十億#
#年度黑馬電影,抗票房女王實錘#
評論區裡不乏業內人士的認可,和觀眾的自來水安利。
就連許久不聯係的江桐也發來了問候,調侃她這是又要拿影後獎杯了。
溫旎嘉沒打算和她老死不相往來,便禮貌性地回複了幾句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