淺水灣的獨棟彆墅裡,琉璃燈盞傾瀉下暖黃的光暈,將偌大的客廳映照得流光溢彩。
宋家過節的排場向來盛大,三房的子孫儘數齊聚,衣香鬢影間笑語晏晏,精致的茶點擺滿了雕花長桌。
乍一看去,竟是一派闔家團圓的融融暖意。
唯有明眼人才能瞧出,那些寒暄與客套裡,藏著多少不動聲色的疏離與攀比。
沙發主座上,宋老爺子身著暗紅色的唐裝,精神矍鑠地靠在錦緞靠墊上,晚輩們圍在他身側,或是捧著陳年普洱恭敬遞上,或是低聲說著討喜的吉祥話,將老人家哄得眉開眼笑。
角落裡的單人沙發上,傅硯舟捏著一隻骨瓷咖啡杯,慢條斯理地往唇邊送。
氤氳的熱氣模糊了他深邃的眉眼,周身縈繞著的清冷氣息,與周遭的喧鬨格格不入。
仿佛隻是這場盛宴的一個無關緊要的旁觀者。
忽然,一陣輕微的震動從褲袋裡傳來。
傅硯舟的動作幾不可察地頓了頓,隨即骨節分明的手指探進去,摸出了那部屏幕微亮的手機。
看到是溫聿晉來電,他沒跟任何人打招呼,隻是徑直邁開長腿,朝著門外的方向走去。
他剛走到彆墅門口的花園小徑上,便按下了接聽鍵。
電話那頭,溫聿晉的聲音不急不慌傳來:“傅少爺,我看你在群裡說,你是不是回港城了?”
“嗯,”傅硯舟的聲音低沉而清冷,“怎麼了?”
溫聿晉道:“也沒什麼,就想麻煩你幫個忙。也不知道你願不願意。”
“不願意。”
“誒!我都還沒說是什麼呢。”
傅硯舟眸色暗了暗,“說吧,我聽聽。”
溫聿晉歎了口氣,說道:“還不是我那個妹妹,那小鬼叛逆期到了,大過節的自己偷偷摸摸跑去港城了。我剛剛托了好幾個朋友問,都不知道她去哪兒了,我是實在沒招,才來拜托你的。”
傅硯舟眉頭微蹙,回頭看了一眼屋內,“我在宋家,一時有些走不開。”
溫聿晉道:“沒讓你去找,你在港城人脈廣,隨便問問說不定能有線索。這小鬼沒什麼心眼,我怕她在外麵吃虧。”
傅硯舟還未回應,就聽到彆墅裡傳來宋錦嵐的聲音。
“阿舟,你跑外麵去乾什麼,快進來。”
傅硯舟沒應,隻對著電話道:“知道了,有消息再聯係。”
掛斷電話,傅硯舟隨即便給認識的朋友發去了消息。
這時,宋錦嵐推門出來,一身香檳色旗袍襯得她膚白勝雪,隻是眉宇間帶著幾分明顯的不滿。
“你剛剛在跟誰發消息?怎麼也不多陪陪你阿爺說說話。”
傅硯舟將手機揣回兜裡,語氣無奈,“饒了我吧,Ivy。”
客廳裡,圍在宋老爺子身邊的人依舊絡繹不絕,噓寒問暖的聲音此起彼伏,熱鬨得很。
那麼多人陪著宋老爺子,本就不缺他一個。
宋錦嵐抬手,不輕不重地拍了下他的肩膀,壓低聲音嗔怪:“你這孩子,都多大的人了,連點麵子功夫都不肯做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