作為行者,的確沒有比丘那麼多戒律。
歐羨點了點頭,這才走出房門。
待到傍晚,啞奴悄步而入,將食案放在榻前便退了出去。
破妄頭陀低頭一看,隻見案上青瓷碗中當歸羊肉湯白汽氤氳、炭烤肋排赤醬流光、素炒山藥瑩白如玉,再配著滿缽珍珠飯,光是看著就讓他口齒生津。
頭陀抓起一條肋排咬下,但聽“哢嚓”輕響,焦脆外皮應聲而裂,蜜色醬汁順著指縫流淌。
肉質酥爛入味,竟似在舌尖化開,混著果木炭香直衝百會。
頭陀眼中精光乍現,又捧起湯碗豪飲,當歸藥氣與羊肉甘醇在喉間交融。
咽下後,便感覺一股暖流自丹田緩緩升起。
頭陀更是驚奇,十指翻飛間,風卷殘雲般將桌上美食掃蕩一空,連最後幾粒沾著肉汁的飯粒也拈得乾乾淨淨。
“阿彌陀佛!”
他拭去須髯間肉汁,望著空盤歎道:“貧僧有生以來第一次嘗到這般滋味,此刻便死了,也值了!”
不想他這番話卻被門口的郭芙聽到,小姑娘立刻說道:“長發和尚彆死呀!還有很多好吃的,我給你拿。”
結果一轉身,便撞在了歐羨懷裡。
歐羨一手抱著煙花,一手按住郭芙解釋道:“大師沒有死,他是比喻,就跟芙芙平常說的‘好吃得要命’一個意思。”
小丫頭恍然大悟,憨笑著說道:“那就好,他可不能再死在桃花島上,咱們昨天才埋了一個和尚,今天又埋一個,那桃花島都快成和尚墳了。”
歐羨一臉無語,隻得牽著小姑娘的手走進房間說道:“童言無忌,大師彆往心裡去。”
“哈哈哈...小施主慈悲!貧僧若這般‘死了’,至少還要再吃你家三道菜!”
破妄頭陀看著這對金童玉女,忍不住開懷大笑起來,這是他自師父圓寂後,最開心的一日。
歐羨見破妄頭陀氣色還算不錯,又與他聊了兩句,然後才在郭芙的催促下離開。
當兩人走到海岸邊的空地時,曲桃枝已經清理出了一片空地,興奮的喊道:“師弟、芙芙,快來快來,我都布置妥當了!”
郭芙聞聲,拉著歐羨的衣袖便往前跑,鹿皮小靴在雪地裡踩出一串歡快的印記。
她仰起凍得通紅的小臉,嗬出的白氣與海霧融作一團:“哥哥,放煙火啦!”
歐羨含笑取出檀木匣,十餘枚厚紙火筒整齊列在沙地上。
接著指尖輕彈,一縷勁風掠過引信,但見碧光驟起,如青龍騰空,一直升至數十丈高處才炸開,千條金線銀絲,宛似春柳垂波,將琉璃世界照得通明。
“該我了!”郭芙搶過火折,抿著唇小心翼翼的點燃了三枚火筒。
赤、青、紫三道流火糾纏著直上九霄,在雲間炸開,化作漫天花雨落下。
最妙的卻是曲桃枝選的那枚玉壺光,銀火升空後不爆不散,隻盈盈懸在蒼穹,片刻才散去。
歐羨就站在海灘上,看著曲桃枝和郭芙玩玩鬨鬨,隻覺得仿佛回到了過去。
彆院中,郭靖和黃蓉依偎在一起,一起看著煙火綻開。
另一邊的聽濤亭中,黃藥師和洪七公溫酒論武,看到煙火後也停了下來,靜靜的欣賞著。
就連房間裡下不得床的破妄頭陀亦推開了窗,欣賞著這海島煙火......