深秋的秦鞏之地,風中已經帶上了西北的寒氣。
軍旗在風中獵獵作響,一如這座城池飄搖不定的命運。
四川盆地之所以易守難攻,全賴其周邊天險。
而秦鞏之地正處在秦嶺防線的西段,把控著從西北方向進入漢中和四川的多條戰略通道。
一旦此地易手,相當於四川的北大門洞開,敵軍便可長驅直入,成都平原將無險可守。
如此重要的戰略之地,主將主動來投,大宋朝堂居然沒有任何反應。
著實是...讓人無法理解。
汪世顯站在城頭,看著城外的蒙古大軍的先頭部隊,滿臉的困惑。
他實在想不通,大宋到底哪來的勇氣把自己晾在一邊的?
難道四川不要了?
這時,一名親兵跑上城頭,抱拳道:“總帥,蒙古使者又來了。”
汪世顯想了想,才開口道:“讓他們在帥帳等候。”
就在他準備下城之際,遠方忽然傳來一陣不同尋常的馬蹄聲。
他動作一頓,站在城頭眺望遠方。
隻見一支百來人的騎兵正踏著秋風疾馳而來,其主將一馬當先,青色披風在身後翻飛,牙旗上赫然寫著一個‘汪’字。
“汪?這是哪個汪?”
汪世顯一臉疑惑,為何自己從未聽說過這支騎兵?
而且這才多少人啊?
就敢對著蒙古先頭部隊衝鋒,簡直是取死之道。
此時,蒙古輕騎兵也發覺了來敵,立即分出數百騎迎戰。
那萬馬奔騰之勢,讓城頭守軍都不禁屏息。
下一刻,蒙古人特有的箭雨傾瀉而下,密密麻麻的箭矢如同飛蝗般落在汪家騎兵陣中,當即便有十餘騎中箭倒地。
然而這支騎兵竟無一人退縮,依然保持著嚴整的隊形繼續衝鋒。
汪世顯見狀,不禁稱讚道:“臨危不亂,真是難得的精銳!”
這時,汪家騎兵開始反擊了,大量箭矢飛向蒙古輕騎兵,可由於蒙古騎兵是鬆散的橫隊,汪家騎兵的反擊並沒有造成多大的傷亡。
汪世顯看到這一幕,又是一歎,論騎射,蒙古乃是古往今來的天下第一也!
就在此時,一陣悶雷般的馬蹄聲突然從側翼傳來!
另一支汪家騎兵如神兵天降,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勢直插蒙古輕騎兵的腰腹。
這支生力軍來得太快太猛,猶如一柄鋒利的鋼刀,瞬間就將蒙古騎兵的陣型攔腰截斷。
汪世顯頓時大驚,原來如此!
好一招引蛇出洞!
然而下一秒,這支汪家騎兵又給了汪世顯一個驚嚇。
因為這支奇兵並沒有戀戰,在完成穿插後竟果斷調轉方向,直撲蒙古大軍的臨時營地!
此時營中尚有數百蒙古騎兵倉促上馬迎戰,可汪家騎兵的箭矢已如疾風驟雨般襲來。
蒙古人才剛衝出營門,就有十餘人中箭落馬。
借著這個空當,汪家騎兵如下山猛虎一般切入營地。
蒙古人雖勇猛善戰,可這支汪家騎兵顯然更勝一籌,不過一刻鐘的工夫,整個營地就被衝得七零八落。
而最初那支作為誘餌的汪家騎兵,此刻也在近身戰中展現出驚人的戰力。
這一百來人竟與數倍於己的蒙古騎兵殺得難分難解,頗有幾分古時‘一漢抵五胡’的氣概。
尤其那位主將,一杆長槍使得出神入化,每一招都簡潔淩厲,槍尖所向必取敵命,在萬軍叢中如入無人之境,所過之處蒙古騎兵紛紛落馬。
汪世顯看得心潮澎湃,忍不住大喊道:“這是哪來的虎將?竟然如此勇猛!”
不過半個時辰的工夫,戰鬥便已結束。
隻有少量的蒙古騎兵逃得快,僥幸撿回一條命,敢反抗者,都被屠殺殆儘!
隨後,汪家騎兵抵達鞏昌城下,一員大將摘下頭盔,抱拳道:“在下郭靖,受四川宣撫使孟珙之邀,特來拜會汪總帥。”
汪世顯又是一驚,扭頭看向親兵道:“大宋四川製置使不是趙彥呐麼?怎麼又冒出一個宣撫使?”
親兵更是一臉懵逼,他甚至搞不懂製置使和宣撫使有什麼區彆。
接著,汪世顯便回過神來道:“孟珙...就是前年擊敗恒山公的那個猛將啊!傳我命令,先開門放他們入內,我去大帳接待蒙古使節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