周真堯看著她這個反應,心下了然,也知道她肯定是看見論壇上的熱鬨了。
一時間,他心裡有些複雜,有些酸澀,為她淡淡的態度。但也沒有再追問或是解釋什麼。
周真堯拿起手邊那杯一直未動的紅酒,漫不經心地晃動,語氣自然得像是在談論天氣,開始列舉。
“我在雲頂有一套頂層複式,大概八百平,帶泳池和停機坪,看江景視野很好。”
“西山那邊有個小莊園,平時空著,偶爾去住,有個馬場。”
“市中心還有幾棟寫字樓,租給了一些投行和律所。”
“另外,除去周氏集團我名下的股份,還有幾個獨立運作的子公司…”
玉璿微微睜大了眼睛。
“對了,”周真不知想到了什麼,也彎了彎眉眼,本就俊氣的臉龐更加生動,
“我認識的人裡,資產和我相當的,幾乎都有六十歲以上了。”
“長相和我相當的,資產可能不足我的百萬分之一。”
玉璿心跳有些快。
莊園、馬場……這些東西和剛才的幾張黑卡比起來,都是小巫見大巫了。
但心裡有一絲微不足道的掙紮——
她和崔恩佑才剛剛在一起。
要是這麼快就分手了,他會很生氣吧?肯定要罵她是個渣女。
周真堯似乎並不著急得到她的應答,也不催促,替她擦了擦沾上奶油的嘴角。
其實,天平從一開始就是傾斜的,不是嗎?
隻是她還需要一點點時間,或者一個更正當的理由,來說服自己,心安理得地跨過那條基本不存在的道德界線。
……
這時,餐廳入口方向,隱約傳來了說話聲。
玉璿下意識地循聲望去,目光穿過綠植屏風,定格在崔恩佑身上。
那個氣質溫柔的年輕女子,也就是周真堯口中的相親對象,和崔恩佑並排走出了大門,沒有看到其他長輩跟著,倒像是兩人有什麼悄悄話要單獨講。
他們徑直走向外麵的露天庭院。
庭院裡燈火朦朧,樹影婆娑。兩人在一個長椅附近停下了腳步。
這個角度,恰好能讓坐在窗邊的玉璿和周真堯,將他們的身影看得一清二楚。
隻見崔恩佑側身對她低聲說著什麼,神情是少見的認真。
那位女士起初表情有些驚訝,隨即露出了笑容,輕輕點了點頭。
崔恩佑的肩膀放鬆下來,臉上也露出了笑意。
看來,兩人的悄悄話進行得還算順利。
似乎是說完了,準備轉身返回室內。
就在這時,意外發生。
她高跟鞋的細跟絆到了鵝卵石地麵的縫隙,身體微微趔趄,手下意識地就朝身旁最近的可扶之物,也就是崔恩堯的胳膊,抓了上去。
崔恩佑也是猝不及防,心裡一驚。
到底不是見死不救的人,另一隻手迅速伸出,扶住了對方搖搖欲墜的肩膀,幫她穩住了身形。
這本是一個源於紳士風度的應急反應。
然而,就在他轉身的瞬間,崔恩佑的視線透過落地玻璃窗,撞進了餐廳角落。
那個讓他一整晚都心不在焉的女孩,正和一個男人待在一起。
那人神情玩味,是周真堯。
崔恩佑的大腦一片空白,怒氣還沒來得及點燃,他突然發現,玉璿的視線,不在他的臉上……
而是落在他扶著於靜婉的胳膊上,落在於靜婉尚未鬆開的手上。
周真堯將酒杯送到唇邊,抿了一口,嘴角向上彎了彎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