這位身材微胖的馬商正坐在燈下核對賬目,看到陳默深夜來訪,眼中閃過一抹不易察覺的驚訝。
“深夜造訪,陳兄弟莫非是遇到了什麼難處?”
張世平給陳默倒了一碗濁酒,
“若是缺盤纏,張某這兒倒還有些散碎銀兩。”
他一口商人的客氣與精明,顯然知道不少事情。
陳默沒有接酒,而是目光灼灼地看著張世平:
“張公,家中斷糧卻是小事。
默此來,不為求財,是送張公一場富貴。”
“哦?”張世平笑了,眼中卻是精光一閃,
“這幽州地界,兵荒馬亂,何來富貴?”
陳默開門見山:
“我需要向張公借二十匹健壯良馬,為期三日。
三日之後,我不僅原數奉還,還會額外送上十匹更為神駿的鮮卑戰馬,作為此次的利息。”
張世平沒有立刻回答,隻是手指輕輕敲擊桌麵,審視著陳默。
在他眼中,陳默氣質從容自信,不像是在開玩笑。
但對方提出的條件,卻怎麼聽都像是天方夜譚。
“陳老弟好魄力。”張世平緩緩開口,眼裡帶著些許探究,
“二十匹良馬,三日便能生出十匹戰馬的息……這筆買賣,聽著倒是誘人。
隻是不知這本錢,陳兄弟拿什麼保?”
陳默微微一笑,既不否認也不詳述,隻是輕描淡寫地道:
“小打小鬨,不過是看準了北邊鮮卑的動向,想和他們做筆買賣,從他們嘴裡借一塊肉罷了。”
他故意用“借肉”這樣滿是風險的詞,又點明了目標是“鮮卑人”。
果然,張世平眼裡瞬間爆發出強烈的興趣。
當然,更多的是警惕。
與鮮卑人做生意?這其中的風險……他作為商人,嗅覺極其敏銳!
“鮮卑人?”張世平身體也不自覺地微微前傾,
“陳老弟做的……是刀口舔血的買賣?”
“機緣巧合,發現一處絕佳的伏擊之所。”
陳默點到即止,笑容依舊輕鬆,
“張公若有興趣,待我此行功成,手上握著大批鮮卑戰馬和精良裝備,或許……
咱們能結個更長久的善緣?”
“比如,張公借此機會,或許能博得一個‘資助義士,抵禦外侮’的好名聲?
亂世之中,金銀易得,但能讓豪傑歸心,官府側目的名望......
豈不比千金更重?”
輕飄飄的幾句話,在張世平心中激起了巨大波瀾!
這根本就不是什麼生意,這是改換門庭的階梯!
是效仿呂不韋的“奇貨可居”!
張世平的心臟不爭氣地加速跳動起來。
二十匹馬,對他來說不算什麼,即使血本無歸,也完全在他的承受範圍之內。
可一旦賭贏了,他不但能獲利數倍,還能與官府,與劉備這支潛力無窮的“義軍”搭上線,獲得一張寶貴的護身符!
這條路一旦打通,他張世平就不再是個單純的販馬商人,而是“有功於社稷”的義商!
幾乎沒有猶豫,他的臉上露出了真誠許多的笑容,伸出手:
“陳老弟快人快語!這筆買賣我張世平做了!
按說好的,借你二十匹馬,但我不要那十匹鮮卑馬的利息!
而且……”
張世平頓了頓,繼續道:
“我再加派十名精銳護衛,攜帶弓弩,聽你調遣。
此戰所得,我隻要五匹戰馬即可。”
“至於其他的……就算是我張某人為咱大漢邊疆,儘的一份綿薄之力!”
陳默聞言,整衣正色,鄭重拱手:
“張公高義,一言為定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