所以這幾日,陳默心裡其實一直頗為緊張。
還好,匠人們足夠給力。
而精鐵馬鐙的效果,也確實沒讓他失望。
時至午後,營中的操練聲漸歇。
陳默獨自一人立於營地最高處的瞭望台上,向西望去。
太行山的輪廓在日光下如同一頭蟄伏的巨獸,沉默而壓抑。
不多時,周滄快步登上高台,神色凝重地來報:
“默哥兒,山角崗哨那邊傳來消息。
太行山口方向,賊寇的蹤影再度出現,人數比之前多了數倍,恐非尋常探哨!”
陳默緩緩點頭,目光閃過一絲銳利。
“我軍新成,筋骨初立,也正需一場戰鬥來驗驗成色。”
……
與此同時,涿郡通往中山國的官道旁。
一處臨時的營地內,篝火燒得正旺。
十幾名身著汝南袁氏家徽服飾的精銳部曲正圍坐在火堆旁,警惕地擦拭著手中兵刃。
營地中央,一輛馬車被數架糧車拱衛,彰顯著車隊主人的不凡身份。
車廂內,兩名玩家正對著一道懸浮眼前的半透明光屏,低聲交談。
左側那人ID為【鐵血兄弟會龍驤】,排行榜第1054名。
他指著光屏上的一副人物素描,眉頭微鎖:
“虎步,你再確認一遍。
我們白天在涿縣城外盯上的那家夥,真就是這畫上的人?
——那個在汝南城殺了袁術堂弟的‘殺人者陳默’?”
被稱作“虎步”的玩家【鐵血兄弟會虎步】(排行榜第1127名)點了點頭,眼中帶著一絲興奮與貪婪:
“錯不了,龍驤哥。我反複對比過長相了,就是他!
給咱提供畫像的那哥們當時就在汝南城,親眼見過這家夥。
可惜這破遊戲太擬真,沒法截圖,那哥們隻能憑記憶畫了這麼一張。
不過他說相似度有八九分,足夠辨認了。”
龍驤看著那張粗糙的畫像,畫上那青年明明一臉稚氣未脫,眼神卻平靜得嚇人。
他不由得搖頭感慨道:“汝南那一戰,據說連玩家都死了不少。
現在除了咱們和報信那哥們,這事隻有天知地知了。
司徒袁隗大人在南方布下了天羅地網,懸賞千金要這陳默的項上人頭。
誰能想到,他竟一路跑來了這北地幽州。”
虎步在旁冷笑一聲:“這小子膽子也確實大,連名字都根本沒改。”
龍驤搖了搖頭:
“不,這反而是他高明的地方。
誰又能想到,一個被袁家重金懸賞的通緝犯,敢這麼大搖大擺地用著原名?
你想,他一個無家無業的流民,又不是什麼姓氏自帶權勢的豪族大戶。
按理來說,改名換姓,偽造個身份對他來說不過是順手的事,反正也沒什麼可失去的。
這也會是正常人的想法吧?
可他偏不。
再說了,這大漢朝數千萬人口,同名重姓者怕是不計其數,何其常見?
官府真要順著名字去查,反倒是大海撈針了。
更何況現在正是黃巾賊亂,南北隔絕的時候。
他這種流民隨時都能再換個新的假名,根本無從查起。
就連司徒袁隗大人,也早就默認此人定會隱姓埋名。
所以才會責令各地官府,不必在戶籍上浪費時間去排查同名同姓之人,
而是著重追查那些混入黃巾內部,新近冒頭的可疑流民,尤其是其中新升遷的小頭目。
結果呢,反倒讓他順勢玩了個‘燈下黑’。
要不是咱們有這張畫像,還有那份玩家的內部情報,
光憑陳默這個名字,可能還真就讓他蒙混過關了。”
虎步嘿嘿一笑,指了指光屏上的畫像:
“嘿,管他玩什麼‘燈下黑’?
他再高明,也抵不過咱們有這玩意兒在手!
無論他當初改沒改名,現在都逃不出咱們兄弟的手掌心!”
說話間,虎步壓低了聲音,眼神中貪婪更盛,
“龍驤哥,所以這不正是咱們兄弟的機會嗎?
線索藏的這麼隱蔽,這絕對是最高級彆的支線任務!
你想想,搭上汝南袁氏這艘四世三公的大船,彆說史詩級成就,搞不好……
咱們能拿下這遊戲開服以來的第一個‘傳說級’成就!”
“傳說級?”龍驤嗤笑一聲,搖了搖頭,
“想多了,這副本裡就沒聽說誰拿到過。
不過,一個史詩級成就,倒是板上釘釘了。”
二人相視一笑,皆從對方眼中看到了同樣的野心。
然而,虎步的笑容很快又凝固了。
他指著光屏上另一份情報,皺眉道:
“可龍驤哥,這情況跟咱們預想的不一樣啊。
之前的情報不是說,這陳默隻是個混在流民裡的喪家之犬嗎?
怎麼搖身一變,成了那個什麼劉備手下的人,還跟著立了功,有了自己的屯田營地?
你看咱們從涿郡本地玩家那買來的情報,這描述,
‘營地戒備森嚴,兵卒操練有素,無法滲透’……
這哪是流民,分明是一支軍隊!
咱們就這十幾號人,怎麼動手?”
“硬來,當然是送死。”龍驤的眼神變得銳利起來。
他關掉光屏,嘴角勾起一抹冷笑。
“但你彆忘了,咱們的身份是什麼?”他敲了敲自己胸口的袁氏徽記,
“四世三公,汝南袁氏。
我們是袁家的門客。
整個幽冀兩地,誰敢不給袁家幾分薄麵?”
他頓了頓,眼中閃過一抹精光:
“尤其是那個中山國相張純,老家夥本就是靠著袁家的舉薦才爬上今天這個位置。
說白了,他就是袁家養在幽冀的一條看門狗!”
“我們隻需亮明身份,將此事告知於他,借口‘清剿袁氏叛逆’。
你覺得,他張純會為了一個名不見經傳的劉備,來得罪他背後的主子嗎?”
“等到了中山,咱們就去會一會這位張國相。”
“借他的兵,來殺我們的人!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