卻見陳默用馬鞭遙遙指向山下不遠處,西側的山穀隘口。
在那裡,赫然立著一座不知何時拔地而起的新軍營。
營寨中,旗幟林立。
既有原來的縣兵旗幟,又有象征公孫氏麾下的募軍大旗,更有十數杆繪著烏桓狼首的圖騰旗。
三者混雜一處,正於風中如耀武揚威般飄蕩。
“季玄那狗賊!居然還敢回來紮營?!”
張飛瞬間目眥欲裂。
他再也按捺不住,提著丈八蛇矛,轉身便要下山:“俺非一矛戳了他不可!”
“三弟,回來!”陳默冷聲喝止了他。
“此刻動手闖營,莫過於以卵擊石。
你且看清楚,按那營中軍旗所示,怕不隻有之前的縣兵,還有真正的烏桓百戰精騎。
季玄如今已披上了公孫瓚的皮,上麵蓋著的,多半還有太守府的官印。”
張飛愣了幾秒,而後死死地咬住後牙,將矛杆捏得“咯咯”作響:
“難不成……難不成咱們就這麼忍下去?!”
“忍一時之氣,是為了做蓄力一擊。”陳默緩緩道,
“季玄算計我一次,我便要從他腳下那片土地裡,
把所有失去的一切,再親手奪回來。”
“子誠向來有謀,備亦信你。”劉備長歎一聲,神色卻稍顯黯然:
“但隻憑這些殘兵流民,無糧無餉,我們又能支撐多久?
難道隻要我們站在這裡,自然會有人聞名來投不成?”
話音剛落,後方一名負責警戒的探子便策馬飛奔而來:
“啟稟都尉,軍佐!
中山馬商蘇氏的使者已抵達拒馬河畔,說是要麵見劉都尉與陳先生!”
劉備頓時訝道:“中山馬商?蘇氏?此為何人?”
陳默心中一動,脫口而出:“可是中山蘇雙?”
他知道,曆史上正是中山大商張世平與蘇雙二人,
以千金之禮,並贈五百匹戰馬,資助了早年的劉備。
隻是他未曾想過,自己尚未主動接觸,對方竟已先找上門來。
探子恭敬地回答:“回稟軍佐,正是此人。”
……
拒馬河畔,朔風獵獵。
蘇氏家族的使者一襲青衣,麵容肅然,立於河邊亭前,
身後是十幾名精乾護衛。
劉備與陳默二人縱馬趕至。
離亭尚有數步之遙,二人便齊齊勒馬下鞍,快步上前,與對方相見行禮。
“奉我家家主蘇雙之命,特備薄禮,前來探望劉都尉與陳先生。”
使者抱拳回禮,目光環顧四周的焦土殘垣,不由得長歎一聲,
“涿郡之內,皆傳言二位已於亂軍之中戰死。
家主聞訊,本是大驚……不想今日竟能親見二位安然無恙,真乃不幸中之大幸。”
劉備含笑回禮:“令主厚意,備不敢當。
隻是此間遭逢大亂,人心惶惶,我等根基儘毀,恐亦難在此地久居。”
陳默卻接過話頭,神色平靜地直視對方:
“蘇氏在中山有良田百頃,倉糧十萬斛,生意遍及幽冀。
如今冀州賊勢北逼,若幽州能穩,則商道可通。
貴主此番派閣下前來,恐怕不隻是為了吊唁吧。”
使者聞言一愣,隨即眼中流露出欽佩之色:
“陳先生果然如我主所說,於州郡局勢明察秋毫。
實不相瞞,家主蘇氏願以倉糧三千石相助。
更有十箱上等蜀錦,百匹可堪一戰的幽州良駒,再加二十車的精鐵,
不日便可悉數運抵,以助二位在此地重建屯田基業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