二十車沉甸甸的精鐵,
一百匹膘肥體壯,可堪一戰的冀州良駒,
以及十箱光華流轉,明顯價值不菲的上等蜀錦,儘數在此卸下。
陳默親自出迎,命人將每一車糧鐵都仔細點驗,清點入冊。
劉備站在他身旁,看著這批如同及時雨般的物資,臉上終於露出了劫後餘生以來第一次真正的笑意。
“鐵為骨,糧為血。”陳默看著士卒們將一袋袋糧食扛入臨時搭建的草棚倉庫,感慨道,
“此後我軍之根基,便係於此。”
他當即下令,所有物資分門彆類,嚴格規製:
糧食入庫,立刻分為三份。
三成劃為軍用,優先供給作戰部隊。
三成作為屯田營的口糧,分發給願意加入營地,前來開墾荒地的流民。
餘下四成則封存備用,以防災荒或不時之需。
那二十車精鐵,則被直接送入了新近重開的鐵匠營。
陳默定下第一道軍令:
所有鐵匠,優先集中最好的鐵料,打造一百副新式鐵馬鐙,
即刻交由張飛麾下那支僅存的精銳騎兵使用。
剩餘的鐵料,則命鐵匠分作兩批。
一批用來鍛造五十副鐵戟矛頭,與一係列弓弩機簧,
以備騎兵突陣與“百步隊”弓手遠射之用。
另一批,則全部打造成鐵犁與農具鐮刀,分發給即將重建的屯田營。
一時間,掛角白地之上,死寂已久的焦土再度恢複了生機。
鐵匠營的爐火晝夜不息,風箱的呼嘯聲與鐵錘“叮當”之聲響徹山穀。
陳默親自重繪了後世馬鐙的詳細圖樣,將複雜的工藝分解開來,
命工匠們分工協作,製模,打坯,淬火,磨礪,流水作業。
不過短短十日,一百副閃著金屬光澤的雙邊馬鐙便已成形。
張飛得了這寶貝,立刻召集麾下僅存的數十騎,換上新鐙,在營地外的空地上反複操練。
這些騎兵上馬之後,雙腳在馬鐙中一踏,果真一個個身形穩如泰山。
直看得周圍的步卒們一陣目瞪口呆。
先前最刺頭的那個前漕卒“王六”,如今已是步卒小隊正。
他也在一旁圍觀,看得是又羨又妒。
“他娘的,這玩意兒真神了!”
王六忍不住嘟囔道:
“你瞅瞅這些個遊騎,上了馬跟回了自家炕頭似的。
俺估摸著在馬背上扭腰撒一泡尿,都能不帶晃一下的!”
“好你個王六!”帶隊操練的張飛聽到這話,隻覺心中大爽,哈哈大笑道:
“原來你小子家的炕頭是拿來撒尿的?”
陳默看著張飛那副得意忘形的樣子,隻是微微搖頭。
旋即,命他繼續擴編騎隊。
“你再從軍中挑選三十名騎術最穩,臂力較好的老兵,讓他們專練騎射。
我要的,是既能長途奔襲,又能在顛簸中開弓放弩的真正騎兵。”
一聽這話,張飛臉上的笑容頓時收斂了回去。
他明白,陳默口中的真正騎兵,意在抗衡的正是北麵季玄營中那百餘名烏桓精騎。
如今義軍要對付的,早已不隻是那些烏合之眾的太行山賊,
而是盤踞在涿郡,乃至整個幽州地界之上的真正大敵。
糧草有了,精鐵有了,兵甲正在打造......
唯獨缺的,又是人。
那一夜血戰,三百餘人的屯田軍雖傷亡不多,
但再加上潰散在山林中的逃兵,
如今收攏歸來的,滿打滿算卻僅餘一百七十多人。
好在,這一百七十餘人,都是從血火中拚殺出來的老兵。
心誌堅毅,足以作為擴軍的骨乾。
“先前練兵再精,但逢敵卻有十倍百倍之眾,終究如螳臂當車。”
陳默心中暗忖,“而今當吸取教訓,先立其數,再談其精。
必須擴充更多兵馬。”
而若想擴軍,就需要得到官府的允準。
一念至此,陳默取出半數色澤最豔麗的蜀錦,命人重新仔細封裝。
隨即找到劉備。
二人當即決定,共赴涿郡太守府,
去和那位兼管本地的廣陽太守劉衛大人,
好好說道說道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