幾分鐘後,沈弋等了好久的電話終於響了,他深吸一口氣,按下接聽鍵。
"您好,我是沈弋。"
"我是陳詞一,下午一點,兩位,沒錯吧?"電話那頭傳來公事公辦的冷淡聲音。
沈弋不自覺地咽了咽口水,這緊張勁兒簡直跟當年查高考成績有一拚。
"是的,請問……能安排嗎?"
"我和淡掩的主廚有點交情,稍等,我聯係他看看……"電話那頭的陳秘書好像在搞三方通話,"啊!主廚您好!"
沈弋聽著隱約傳來的對話片段,每一秒都像在煎熬。
外人看了可能覺得不可思議,至於這麼折騰嗎?直接彙報"訂不到"不就行了?
當然不行,在上位者眼裡,合格的秘書就該完成所有指令,彙報失敗,就等於承認自己沒用。
聽筒裡傳來陳秘書懇切的聲音,她正替沈弋全力周旋,隻因為懂特助的難處,彼此互相幫襯,本來就是這行的潛規則。
終於,好消息來了:
"一點鐘,兩位,好不容易搞定了,是用元琛總裁的名義訂的。"
"太感謝了!"
"客套話就免了,你打算怎麼謝我?"
"你儘管開口,我一定辦到。"
這個秘書群自有它的規矩:受了幫助必須回報,天底下沒有免費的午餐。
"Akit新出的信息素促進劑,能給我弄三盒嗎?"
那是最近特彆火的新品,市麵上正缺貨呢。
"陳秘書自己用?"
"喂喂喂,我明年就四十了,這年紀還用得上這個?是給我侄子的,他正趕上分化期。"
"我想想辦法,可能需要點時間。"
"好的,合作愉快!"
通話乾脆利落地結束了,秘書之間的交流,向來這麼高效。
放下手機,沈弋終於允許自己放鬆地靠進椅背,一聲輕歎混著笑意從嘴邊溜出來,懸著的心,總算落地了。
正午時分,他們準時出發去餐廳。
按元琛的指示,沈弋負責開車,和早上寂靜的上班路不同,車裡流淌著舒緩的古典樂。
雖然是周一,元琛眉宇間卻透著些許倦意,沈弋透過車內後視鏡觀察著他的臉色,去目的地大概要二十分鐘,元琛閉上眼睛,好像打算小憩一會兒。
元琛是個連"吃飯"都能變成商務手段的男人,不管是和重要客戶敲定合同,還是像今天這樣和員工繼續談工作,都是如此。
外人隻當他是什麼天之驕子,S級Alpha,含著金鑰匙出生,年少成名,但沈弋比誰都清楚,這份成功的背後,有多少不為人知的心血。
此刻,那層耀眼的外殼好像黯淡了些,竟然透出幾分易碎感,沈弋希望他能舒服點,於是把車開得越發平穩。
他們在餐廳門口和打車來的宋研究員會合,正在寒暄的元琛,剛才的疲態已經一掃而空,恢複了往常的從容。他和宋負責人一起走上花崗岩樓梯的背影,依舊精致又凜然。
目送他們的身影消失在門裡,一直站得筆挺的沈弋這才微微放鬆下來。
他看了眼時間,這次外出,至少能給他爭取到一個小時的自由時間。
陽光暖洋洋地照在倚著車身的背上,他忽然覺得,幸福有時候也挺簡單的。
正用吸管喝著最後幾口牛奶,旁邊空著的車位開進來一輛進口車,一位穿著利落西裝的女士下車,正要戴墨鏡時,突然輕呼一聲:"啊!"
沈弋聞聲轉頭,看清對方後,眼裡也閃過驚訝。
"沈弋?真是你?"
"師姐。"
"真是好久不見了"
她是沈弋的大學師姐,也是他第一份工作的引路人,從社會部記者轉型成播音員,現在已經是家喻戶曉的王牌主播。
時隔三年再見,兩人在引擎蓋前愉快地握了握手。
"你怎麼在這兒?來吃飯?"
"不是,其實……"
"啊,對了!你說過在做總裁特助?那……是在等上司?"