元琛一坐下就仔細翻閱律師遞來的文件,裡麵隻有律師函、醫院診斷書和幾張圖片。
"王紫璿,研發部研究員。"律師補充道,"是位Omega,元總。"
"我知道。"元琛冷冷地說,"我識字。"
他的目光掃過文件,不放過任何一個細節,越看越覺得荒謬。
這位起訴他侮辱罪的研究員,元琛幾乎沒什麼印象,但看著文件上的描述,他隱約想起來,就是前陣子會議上因為信息素引發騷動的那個Omega。
"對方聲稱因此事受到精神創傷,正在休假,後續還出現了嚴重的創傷後應激障礙。"
"就這點程度也要起訴?還先發律師函?還真是小題大做。"
麵對元琛的諷刺,律師握拳輕咳一聲:"元總......希望您能認真對待這件事。"
"休假是一周前開始的,醫院診斷也是同期出具的。"元琛慢慢翻著文件,眼中滿是懷疑,"為什麼當時保持沉默,現在突然跳出來說要告侮辱罪?"
"我認為......這不隻是王紫璿個人的意思,背後應該是有人指使。"
"大差不差。"
對方準備得太充分了,顯然是專業人士帶頭的,精神科診斷書也很有說服力,焦慮、抑鬱、羞恥感、進食障礙,能列的症狀都列上了。
元琛往後靠在椅背上,指尖輕敲文件,很快就在心裡鎖定了嫌疑人:熟悉公司內部運作、能接觸到員工、又急於給他使絆子的人,除了元浩還能有誰。
"當時在場的目擊證人很多,最重要的是對方作為證據提交的郵件很有殺傷力,"請注意不要泄露Omega信息素",這個措辭很成問題。"
律師特彆強調了郵件內容,寫這封郵件的人是沈弋,但指示這麼寫的人正是元琛。
"照這個標準,我每天都要侮辱好幾個人。"
"......"
"他們想要什麼?"
律師調整了下坐姿,小心翼翼地說:"要求賠償五百萬。"
"......"
"當然,我們可以反駁,如果能提交元總患有神經官能症的診斷書,就能證明沒有侮辱的意圖。"
"你是要我自己承認是精神病患者?"
元浩的算盤打得很精,一旦公開元琛對Omega信息素有強迫性排斥反應的事實,就等於向全世界宣告他這個Alpha有重大缺陷。
其他公司或許還好,但Akit是專業製藥公司,領導人排斥Omega信息素這件事,絕不是可以輕描淡寫的小問題。
之前機密泄露事件已經讓董事會對他頗有言詞,再加上這個醜聞,元琛恐怕難以服眾。
"最好還是儘量避免訴訟。"
"就算和解,能保證以後不會再發生這種事嗎?"
一旦開了先例,誰都能來要一筆和解費,元琛的處境隻會比現在更糟。
"元總,不如趁這個機會改變一下?已經發生的事無法挽回,但為了以後......"律師委婉地建議元琛接受信息素治療。
"......"
元琛沒有立即回答,其實他知道律師的提議是唯一的解決辦法,隻是不確定自己能否克服這個問題。
修長的手指在桌麵上有節奏地輕敲,他凝視著光潔的桌麵,眼神比任何時候都深沉。
&nega信息素,隻有沈弋的,和其他人不同,隻有沈弋能待在他身邊。
他自嘲地笑了笑,在眾多選擇中,為什麼偏偏是沈弋?幾天前他們還鬨得不歡而散,現在卻要把對方當作解決問題的答案,想想都覺得荒謬。
不能草率決定,元琛仔細分析著把沈弋留在身邊會帶來的問題,以及自己能獲得的收益。
天平很快傾向一邊,他沉重地歎了口氣。
看來除了把沈弋請回來,彆無他法。
正在家安靜看書的沈弋聽到門鈴聲,疑惑地抬起頭,這個時間應該不會有人來訪才對。
他放下書走向玄關,看到對講機屏幕上元琛的臉,忍不住低呼:"他怎麼又來了!"
叮咚叮咚,沒耐心的訪客已經開始敲門了。
沈弋定了定神,趕緊開門,門外站著的確實是元琛,比屏幕上看起來更清晰。
他強壓下內心的慌亂,儘量用平靜的語氣問:"元總,有什麼事嗎?"
"我有話要說,能耽誤你一點時間嗎?"
"請稍等。"
沈弋正要穿鞋出去,元琛卻按住他的肩膀往後推,自己大步跨進了玄關。
"砰"的一聲,門在元琛身後關上,與目瞪口呆的沈弋不同,元琛麵無表情地說:"不是能在外麵說的事。"
到底是什麼事這麼神秘?元琛越是這麼故弄玄虛,沈弋就越是不安。
心裡很想叫他彆賣關子,清醒狀態時,沈弋實在提不起勇氣對抗,他猶豫了一下,還是妥協了。
幸好家裡很整潔,沒有什麼見不得人的角落,隻是空氣中彌漫的Omega信息素,這是沈弋無法控製的。
他偷偷觀察元琛的臉色,發現對方雖然臉色發白,卻強裝鎮定,沈弋在心裡歎了口氣,走過去把客廳所有窗戶都打開,然後才站到元琛麵前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