車輛正經過一段地鐵施工區域,因路麵鋪設的鋼板,行車顛簸不已,司機雖已儘量減速,但仍難免震動,他不安地透過後視鏡觀察後座。
“抱歉元總,應該繞道的。”
“無妨,繼續開。”
元琛漫不經心地回應,這種程度的噪音和晃動尚可忍受。
在持續的輕微顛簸中,沈弋的頭“咚”地一聲撞在車窗上,聲響不小。
正在查看郵件的元琛聞聲轉頭,見到這情景竟低笑出聲,這種時候居然能睡著?撞得那麼響也不醒。
他本想不管,卻還是放下手機,伸手將那顆歪斜的腦袋扶正,不算多溫柔的動作,隻是避免他再撞到。
從沈弋鬆開的襯衫領口間,隱約飄出清甜的茉莉花香,那張毫無防備的臉上,狀態顯然穩定了許多。
元浩那令人作嘔的信息素已蕩然無存,此刻沈弋周身縈繞的,隻有與他自己的信息素淺淺交融的淡香。
元琛長長舒了口氣,重新將注意力放回手機。
沈弋醒來時,車已停在他熟悉的家門口,引擎熄火,車內寂靜,駕駛座空無一人,整個車廂裡隻剩他和元琛。
他慌忙看表,從出發算起竟過了一個多小時,這人居然如此淡定??他隻覺得暈眩,抬手揉了揉淩亂的頭發。
“……您怎麼沒叫醒我?”
聲音還帶著剛睡醒的沙啞,沈弋強作鎮定,悄悄潤了潤乾燥的嘴唇。
環抱雙臂閉目養神的元琛聞聲睜眼,他沒有看沈弋,隻是長長歎了口氣。
“沈弋。”
他的聲音低沉而又冰冷,顯然一直清醒,沈弋不由自主地繃直了背脊。
“你剛才暈倒了。”
“是......”
“若你想追究,可以起訴元浩,我已聯係胡教授,他會準備好診斷書,後續流程郝律師會全程處理,你不必操心。”
冷靜的視線轉向他,元琛依然保持著環抱雙臂的姿態,審視著沉默的沈弋。
“不是強製,隨你心意。”
“能不能給我一天時間考慮……”
“隨你。”
元琛的回答帶著冷漠,他收回目光,重新望向窗外。
“記住,今天是最後一次,以後彆再自作主張。”他不忘警告,違背在外等候的指示擅自闖入,挨訓也是理所應當。
“我知道了。”
“還有,今天謝謝您......”沈弋艱難地道謝,儘管尷尬,但確實是多虧元琛介入,他才得以從混亂中脫身,這份感謝必須傳達。
元琛沒有回應,那張波瀾不驚的臉上讀不出情緒,既未頷首也未蹙眉,對這個從不講究客套的男人而言,這種反應再正常不過。
“回去休息吧。”
良久,他才簡短回應,沈弋低頭下了車。
走向家的腳步緩慢而虛浮,他在門前停下輸入密碼,泄出的歎息又長又重。
客廳的燈光亮起許久,那輛黑色轎車仍在原地停留。
與離開的沈弋一樣,車內的元琛疲憊地閉上了眼睛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