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不太記得了,不過,我知道是你把我送回家的。”
“......”
“怎麼,是我做了什麼不妥的事嗎?”
沈弋係領帶的手,因這突如其來的問題頓住了。
他本該抬頭看一眼,目光卻固執地停留在對方頸間附近。
“沒有,隻是看您醉得厲害,隨口一問。”停頓的手指再度靈活地動起來。
很快,一個完美的領結成形,沈弋用指尖輕輕撫平結扣,隨即鬆手,後退一步,重新拉開了兩人之間恰當的距離。
“沒事了,去公司吧。”
抵達公司後,兩人各自投入工作。
儘管前夜參加酒局折騰到淩晨,元琛卻依舊保持著無懈可擊的狀態,毫無宿醉跡象,思路意外地清晰,看來蜷在沙發上那一覺,竟也算睡得不錯。
篤篤,敲門聲是熟悉的節奏,毫無意外,進來的是沈弋,手裡抱著一摞待審批的文件。
沈弋走到桌旁,開始利落地整理文件,元琛瞥了他一眼,便收回視線專注於手頭工作。
然而,翻閱文件的平靜目光不久便微微一頓,連眉頭也蹙了起來。
視線再次投向身側,剛整理完文件、正欲直起身的沈弋,動作也隨之停住。
“怎麼了?”
表麵看來與平日無異,但沈弋的信息素此刻卻劇烈地波動著。
不止今天,昨天似乎也有跡象,當時隻當是狀態不佳,未加細究,但今日這毫無遮掩的表現,顯然情況沒有改善。
距離沈弋易感期尚遠,難道是周期紊亂了?考慮到他分化的時間比較特殊,這種情況也不是沒有可能。
元琛放下手中的筆,撐著桌麵站起身,抬手徑直探向沈弋的後頸,出乎意料,掌心觸及的是一片冰涼的溫度。
“元總!”
沈弋反應過度地向後急退一步,信息素的波動因此更為劇烈,元琛的眉頭也隨之皺得更緊。
“沈弋,你的信息素控製現在一塌糊塗。”
被這樣直白地指出來,向來鎮定的沈弋瞬間臉色僵硬,耳廓迅速泛起潮紅。
沒料到會受如此衝擊,元琛也同樣帶著審視,低頭注視秘書的麵容。
陷入窘迫的沈弋嘴唇翕動了幾下,最終深深低下頭。
“……抱歉,我會注意調整。”
道歉是真誠的,元琛也無話可說,看著對方努力收斂信息素的模樣,他最終隻是歎了口氣。
倒不是厭煩,更接近於一種在意,甚至可以說是擔憂。
不知何時起,他已習慣了沈弋的信息素,從最初的排斥,到如今,仿佛沈弋對他的信息素感到舒適一樣,他也能坦然接納這位秘書的氣息。
信息素收斂後的空間,隻剩下尷尬的寂靜。好不容易調整好表情的沈弋先開口:“我可以出去了嗎?”
“嗯。”
沈弋轉身離開。
元琛望著那略顯憂慮的背影,並未立刻坐回座位,而是站在原地,對著緊閉的門注視了許久。
門外,沈弋站在門前,揉著複雜的麵容。
“部長,您沒事吧?”
在辦公室門前如此沉重地歎息,引得秘書們紛紛投來擔憂的目光,以為裡麵又發生了什麼。
“沒事,都去忙吧。”
其實並不好。
元琛本就敏銳,或許比旁人更早察覺了他的異樣,但連自己的身體都無法自如控製,表現出如此生疏的狀態,確是事實,無從辯解。
沈弋回到自己的工位,儘管強迫自己投入工作,整理文件的指尖卻微微發顫,無法平靜的心臟持續快速跳動,體內仿佛有焦灼的火在燒。
之後,沈弋始終繃緊神經,強迫自己更徹底地收斂信息素,一整天處於高度緊張狀態,整個人都顯得憔悴了幾分。
到了沉悶的午後,秘書們開始陸續準備下班,他們拿起提包,投向仍在揉按後頸的沈弋的眼神帶著同情。這幾日壓力看來不小,部長的臉色實在稱不上好。
“今天也要晚走嗎?”
“彆管我,你們先回吧,辛苦了。”
沈弋淡淡一笑,先行送走了秘書們,精神消耗確實比平日更快,即便如此,他也不願在部下麵前顯露疲態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