緊接著,昨夜混亂的記憶如同走馬燈般驟然閃現。
“啊……”沈弋抬手捂住了臉。
僅僅是回想起那些片段,他就恨不得咬斷自己的舌頭。
歎息聲沉重得仿佛能壓垮地板。
他毫無章法地搓揉著臉頰,觸手所及的皮膚光滑得異樣。
他微微側頭,目光瞥向房間另一側。
早已起身的元琛正站在鏡前,一絲不苟地整理著儀容。
與痕跡斑斑的沈弋截然不同,他連西裝和領帶都已穿戴整齊,神色平靜得仿佛昨夜不過是一場尋常應酬。
似乎察覺到那道凝滯的視線,元琛緩緩轉過頭。
看到沈弋那副世界崩塌般的表情,他幾不可察地扯了下嘴角,露出一抹短暫笑意,隨即又恢複了一貫的冷峻。
“看你這副樣子,任誰都會覺得是我強人所難。”
“……我沒有。”喉嚨乾澀得像砂紙摩擦,沈弋用拳頭抵著嘴,咳嗽了幾聲。
一瓶未開封的礦泉水被扔了過來。
“看來是清醒了。”
“……是。”
“易感期結束了?”
“嗯,結束了……”
沈弋匆忙擰開瓶蓋,近乎狼狽地大口喝水。
冰涼的液體潤澤了乾裂的喉嚨,也讓頭腦更加清醒。
易感期確已過去,但身體殘留的酸軟和無處不在的痕跡,無聲地訴說著昨夜的瘋狂。
錯誤多得無法一一列舉。
其中最可怕的,莫過於偏偏與元琛糾纏,其次便是在他麵前失態至此。
第一條或許還能歸咎於不可抗力,但第二條……即便精神失控,也難辭其咎。
還有……竟然在龐秘書麵前……!
想到這裡,沈弋簡直想把臉埋進土裡。
他猛地拉起被子蓋過頭頂,薄薄的織物下,是無聲的崩潰。
元琛整理完畢,目光落在床上那團裹著被子、明顯在無聲掙紮的隆起上。
起初,他還有幾分耐心看這出戲,但時間推移,煩躁感逐漸攀升。
沈弋這副沉湎於懊悔的樣子,實在令人不耐。
他將手插進西褲口袋,微微偏頭,沒有更多時間等待他自我消化。
“還需要多少時間‘整理心情’?最多給你五分鐘。”
“……啊?”
“放下你那副自怨自艾的樣子,準備出發,航班是九點。”
冰冷如刀的話語,瞬間刺破了沈弋的自我封閉。
他猛地掀開被子,急忙看向牆上的掛鐘。
九點的航班……時間確實已非常緊迫。
元琛在他昏睡期間,顯然已經重新安排好了行程。
他甚至看到房間角落整齊擺放的行李箱。
那是什麼時候取來的?這個人行事周密得近乎可怕。
沒有時間沉浸於懊惱了。
沈弋掀開被子,試圖下床,雙腳剛觸及地麵,膝蓋便是一軟,身體不受控製地晃了晃。
昨晚過度使用的後腰和腿部肌肉傳來清晰的抗議。
他的目光下意識地投向元琛,帶著一絲控訴般的瞪視。
元琛順著他的視線,自然也看到了那雙微微發顫的腿。
他沉默了片刻。
然後,用恢複了慣常冷漠的語調道:
“這是無法避免的情況。彆試圖轉移責任。”
“即便如此,也可以稍微……不,算了,都是我的問題。”
沈弋長歎一聲,用力揉了揉眉心。
他拉過尚有餘溫的被子,將身體重新裹住。
這個動作落在元琛眼裡,隻換來心底一聲輕笑。
昨晚幾乎被看了個遍,此刻再來遮掩,未免顯得太過可笑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