獨自笑得頗有深意,旁邊的經紀人一臉困惑地看著他:“怎麼了?”
顧清衡隻是搖搖頭,沒有回答。
電梯裡安靜得能聽到呼吸聲。
沈弋默默觀察著元琛的臉色,光潔如鏡的電梯門板上,映出元琛沒什麼表情的臉。
他一直在看著樓層數字跳動,微微抬起的下頜線條冷硬流暢。
“顧清衡,後來還見過嗎?”
突如其來的問題讓沈弋身體幾不可察地繃緊了一下,他轉過頭。
“……沒有。”
“……”
元琛也轉過頭,目光沉沉地俯視著他。
沉默的視線在他臉上停留了許久,意圖明確,想判斷他是否在說謊。
沈弋下意識地咽了口唾沫,不等對方追問,他主動解釋道:“碰麵的次數屈指可數、本來就是幾乎沒有往來的鄰居……”
關於顧清衡曾因“誤判信息素”而找上門的事,以及後來又在走廊偶遇的事,他都選擇了隱瞞。
覺得既無必要提起,說出來也肯定不會有好聽的話,為了自身安寧,沈弋選擇了撒謊。
“……”
元琛之後又盯著他的臉看了幾秒,那視線過於直接,沈弋幾乎以為自己的謊話被戳穿了,偷偷瞥了他一眼。
元琛卻隻是乾脆地移開目光,發出一聲意味不明的輕歎。
“你分化後,氣質變了不少。”
“……是嗎?”
“看來你自己沒察覺在彆人眼裡的變化,小心點,沒壞處,你自己心裡要有數。”
說完這句,元琛立刻轉回頭,恰好電梯平穩停下。
沈弋下意識地摸了摸自己的臉。
他完全無法理解元琛話裡的含義,變了?哪裡變了?我信息素控製得不是很好嗎?
“是往好的方向……還是壞的方向變了?”他忍不住追問。
“……”
“元總?”
元琛也沒有給出任何回答,長腿一邁,徑直走出了打開的電梯門。
沈弋愣了一下才趕緊跟上,卻已落後幾步。
看著元琛徑直離去的背影,他隻覺胸口一陣憋悶。
哪有說話隻說一半,勾起彆人好奇心就走的道理!
夜色已深,沈弋終於處理完今天最後一項工作。
目送元琛的身影消失在公寓門內,隨著“哢噠”一聲門鎖輕響,一整天的緊繃感才驟然鬆懈下來。
與司機簡短道彆後,他踏上回家的路。
深夜的街道格外安靜,隻有他自己的腳步聲。
一輛寬敞的黑色商務車從他身邊平穩駛過,起初並未在意。
然而,那輛本應徑直前行的車,卻在前方不遠處緩緩減速,最終幾乎與漫步的他並行。
沈弋不由側目,正疑惑間,那輛車的後窗玻璃無聲降下。
顧清衡將胳膊搭在窗框上,露出那張辨識度極高的臉。
“剛下班?”
“……”沈弋把幾乎脫口而出的歎息壓了回去,“嗯。”
“要搭便車嗎?反正目的地一樣。”
“不用了。”
沈弋的回答簡短至極,同時也表明了不想多談的態度。
他的臉上寫滿了顯而易見的疲憊。
“好吧,那路上小心。”
顧清衡沒有堅持,爽快地放棄了。
車窗重新升起,載著他的黑色座駕如同來時一般,悄無聲息地加速駛離。
沈弋一言不發地繼續走著,目光卻不由自主地追著那消失在夜色中的車尾,將車牌號記在了心裡。
真是冤家路窄,偏偏和這種人物做了鄰居。
他轉了轉僵硬的脖頸,用鞋尖輕輕踢了下乾淨的人行道邊緣。
“今天真是諸事不順。”
本就因壓力比平日更大而煩躁,此刻更添一層鬱悶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