沈弋看到顧清衡站在自己家門口,他抱著手臂背靠牆壁,一副我有事的架勢。
真麻煩。
沈弋毫不掩飾地皺起眉,停住的腳步再次邁開,而顧清衡擋住了他的去路。
沈弋並不意外,隻是目不斜視地繼續走上台階。
“你和元琛……是什麼關係?”
“什麼?”
“一般來說,總裁不會親自到秘書家裡找人,更何況是休息日,去一個獨居的Omega家裡。”
“……”
“我當時以為你們是戀人,但今天看起來,好像又不是,啊,難道是辦公室戀情?秘密交往的那種?不過你也知道吧?辦公室戀愛,再怎麼藏也總會露出馬腳。”
沈弋停下了腳步,跟在後麵的顧清衡也站住了。
“好玩嗎?”
“嗯?”
“拿我尋開心,很有意思?”
沈弋的表情徹底冷了下來,他垂眼俯視著顧清衡,目光裡沒有溫度。
“你怎麼想是你的事,但沒必要說給我聽。”
話一出口,連沈弋自己都有些意外。
說得太直接了,不知不覺間,好像也染上了某個人的說話方式。
但煩躁是真的,他不想一一回應顧清衡那些越界的追問,更不想再和他扯上什麼關係。
沈弋煩亂地抓了抓額前的頭發,疲倦地呼出一口氣。
“你什麼都不知道,我們各走各的路,彆互相‘關心’了,很累。”
扔下這句話,他再次大步跨上台階。
這一次,身後似乎沒有再響起跟隨的腳步聲。
第二天,準備好要上班的東西後,沈弋站在鏡子前,仔細地打著領帶。
打著打著,他的目光停在了鏡中自己的臉上。
易感期過去後,氣質似乎真的有些變化。
昨天元琛說過的話,還在他心裡盤旋,但仔細看看,又找不出什麼特彆明顯的不同。
鏡中的臉透著些許疲憊,他試著揚起嘴角,露出一個標準的職業笑容。
嗯……還算可以?
像這樣穿上正裝、練習笑容,仿佛回到了剛入職那會兒。
和平時一樣,他提前到了元琛的住處外等候。
八點半,對方準時出現。
一身黑色正裝的元琛今天看起來格外冷峻。
沈弋上前一步,先開口問候,臉上掛的是練好的、無可挑剔的微笑。
“早上好,元總。”
那笑容乾淨、專業,看不出任何多餘的情緒。
見到這個笑容,正走過來的元琛卻停下了腳步,他一言不發,隻是盯著沈弋的臉。
“怎麼了?”
“早上好,想有個愉快的開端……”
“看到你笑得這麼勉強,我可愉快不起來。”
“……知道了。”
看來,“伸手不打笑臉人”這句老話,在元琛這兒並不適用。
真是個難應付的上司!
沈弋收起笑容,恢複平常的表情,等元琛上了車,他也坐進駕駛座。
係好安全帶,他透過後視鏡悄悄瞥了一眼後座。
元琛環抱著雙臂,垂眸看著腳下,像在沉思,感覺不便打擾,沈弋也就保持著沉默。
下午,元琛把一份資料清單交給沈弋,讓他去資料室找。
“是按清單上的項目全部找齊嗎?”
“一起去吧,有些資料我得親自確認。”
於是兩人一起去了十二樓,沈弋在緊閉的金屬感應門前刷了員工卡。
權限通過,門鎖應聲打開。
資料室裡沒有窗戶,一片漆黑,空氣裡浮著淡淡的紙張和灰塵味。
沈弋先開了燈,室內一下子亮起來,露出了全貌。
狹窄的過道兩邊,是密密麻麻的鐵質書架,每一層都整齊地碼著書、文件夾、光盤盒之類,貼著標簽,分類清楚。
乍一看,有點像圖書館,又有點像倉庫。
“那我先從清單上列的開始找。”
沈弋先動了起來。
估計會沾不少灰,他先脫了西裝外套,整齊地搭在一旁,隻拿著清單在書架間穿梭。
沈弋忙著找資料的時候,元琛在稍遠些的地方,翻開了一本厚重的剪貼資料冊。
一些沒法電子化的稀有外文資料,隻能這樣一頁頁手動翻找。
一片安靜裡,隻有偶爾翻動紙頁的細碎聲響。
沈弋像隻忙碌的鬆鼠,在書架之間來回,把要的材料一樣樣找出來。
不知不覺,他靠近了元琛所在的位置。
背對著對方,他伸手去夠高處的檔案盒。
懷裡已經抱了一遝厚厚的案例集,分量不輕,左臂開始發酸。
取出那個厚重的檔案盒後,沈弋把懷裡的書暫時堆在旁邊的空架子上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