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說實話,這太突然了。”
“這次彆亂做決定,機會可不會給你兩次。”說完這句,元琛又轉回頭去,交疊的長腿輕輕晃了晃,雖然沒露表情,但看得出心情不錯。
反觀沈弋,他麵無表情地握緊又鬆開拳頭,試圖調整呼吸,卻壓不住越來越快的心跳。
讓他緊張的,並不是即將與諾禾製藥的會麵。
真正的問題是,他竟會忍不住去解讀元琛這份“好意”。
僅僅因為秘書被冒犯,會有上司做到這種地步嗎?
沈弋望著車窗外,努力驅散腦中無用的遐想。
酒店樓層安靜得不見人影,這些人果然注重隱私,直接包下了最貴的頂層套房。
沈弋挽起袖口看了眼時間,再次深吸一口氣。
雖然緊張,但一想到元琛就在身邊,心裡又莫名踏實了些。
他抬起手,敲門。
“咚咚”聲在走廊回蕩。
門很快打開,出現的麵孔對沈弋和元琛來說都不陌生。
“感謝二位前來。”
馮·海因裡希公爵的隨從恭敬地向兩人問好,站在後麵的律師們也齊刷刷躬身行禮,完全是處於下風的姿態。
“快請進。”
隨從用流利的中文引導他們入內。
套房十分寬敞,但再好的環境也掩蓋不了此刻凝重的氣氛。
沈弋麵無表情地坐下。
“您近來可好?”
隨從小心翼翼地開口,目光在沈弋和元琛臉上來回打量。
沈弋聞言,微微一笑。
“以我們的立場,那些浮於表麵的寒暄就免了吧。”
“那天……沒能及時向您致歉,一直深感愧疚。”
“我也聽說了,你送來的藥,隻是市麵上常見的鎮定劑。”
隨從臉上閃過一絲窘迫。
沈弋沒等他辯解,平靜地繼續道:
“今天見麵,我隻想問一句:你們當時究竟期待發生什麼?應該很清楚易感期一旦發作的後果。”
隨從隻抿了抿唇。
沈弋靜靜注視著他,等待回答。
坐在一旁的元琛交疊雙臂,目光落在沈弋側臉上,眼中閃過一絲幾不可察的滿意。
“那部分……確實是我的疏忽,因為我是Beta,沒能準確判斷情況的嚴重性,我鄭重道歉。”
隨從從沙發起身,深深鞠躬。
沈弋和元琛的表情都沒有變化,“因為是Beta”這種借口,任誰聽了都覺得勉強。
“既然大家都忙,就直接進入主題吧。”元琛適時加了一句,對方明顯身形一僵。
他們很清楚,元琛才是真正主導這件事的人。
一位佩戴律師徽章的男子用德語低聲交談了幾句,從公文包中取出一份文件,起身恭敬地遞上。
隨從隨即說明:
“這是我們提出的和解條件。”
沈弋接過文件,一行行仔細瀏覽。
諾禾製藥方麵提出的保密條件是,轉讓“澤米格拉”的專利權,即所有權轉移。
僅年度專利費就達到銷售額的25%,換算成金額高達數億,這無疑是天上掉餡餅。
沈弋努力維持著臉上的平靜,他瞥了一眼身旁,元琛微微偏頭,眼神裡隻有一句話:彆被這種東西動搖。
沈弋挺直背脊,深吸一口氣:
“我們的立場沒有改變,需要馮·海因裡希公爵公開道歉,並承認事實。”
“董事長目前……因這件事深受打擊,已暫停一切外部活動,實在不便露麵。”
沈弋幾乎要笑出聲,受到打擊?真正該被照亮的,是那些等待道歉的受害者的眼睛。
他扯了扯嘴角:
“那麼,談判隻能到此為止了。”
隨從難掩為難之色,“澤米格拉”專利轉讓已是諾禾製藥能拿出的最大籌碼,本以為勢在必得,卻沒想到對方態度如此堅決。
幾人交換著不安的眼神,最終,隨從近乎放棄地歎了口氣,請求稍等,轉身去撥了一通電話。
“是,請上來吧。”
短暫通話後不久,套房門再次被敲響。
隨從迅速迎上前,來人是卡爾·馮·海因裡希,這是他們準備的最後一張牌。
卡爾·馮·海因裡希一進門便向兩人低頭致意,顯然事先已演練過該如何應對。
“對於家父不當的行為,我深表歉意,懇請原諒。”
話音落下,他麵向對方,深深地鞠了一躬,那是一個標準的、表示最高歉意與敬意的深鞠躬,姿態保持良久方直起身,他身後的所有人也隨之垂首致意。
坐在沙發上的沈弋幾乎下意識要起身,若不是元琛伸手按在他肩上,他或許真的會站起來。
“請原諒。”
卡爾·馮·海因裡希用生硬的中文重複道,沒有起身的跡象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