接受與否,決定權隻在沈弋手中,他伸出手,輕輕握住元琛的手背。
“元總……”他低聲喚道,元琛幾不可察地蹙了蹙眉。
“自己決定。”
沈弋點了點頭,鬆開手,重新挺直腰背,聲音清晰而平靜:
“道歉,我接受,但對承認事實的要求依然不變,需要老公爵本人親自出麵道歉,承擔後果。”
“……明白,我會轉達。”
談判至此,對方隻剩“承認”這一條路。
若不答應,風波隻會更大,而坦白雖可能導致刑罰,卻至少能為公司保全最低限度的公眾形象。
“十分……感謝。”
卡爾·馮·海因裡希小心地起身,時隔數月再見,他頭發已白了大半。
代替父親收拾殘局的心情,想必十分煎熬。
“關於賠償部分……”
“那部分由雙方律師協商,我會安排本地律師跟進,沈弋這邊也已委托了律師。”
一直沉默的元琛忽然開口,沈弋有些疑惑,他並不知道自己何時有了律師,元琛沒看他,隻平靜注視著前方。
之後的程序,交給專業人士處理即可。
沒再多留,兩人起身離開,不是需要握手的關係,隻微微頷首示意,便走出了套房。
“律師是誰?”
一進電梯,沈弋便問。
元琛答得簡短:“郝律師。”
沈弋輕輕歎了口氣,雖然猜到了,但果然是他。
不知為何,元琛對郝律師總是有種難以言說的信任。
“……看來之後得請他吃頓飯了。”
元琛在一旁低笑一聲。
“辛苦的是我,怎麼謝的是他?”
“……”
“對你來說,我不是第一順位?”
沈弋為了掩飾發癢的心口,故意抬頭盯著樓層數字。
電梯下行緩慢,數字一格一格跳動,時間顯得格外漫長。
“謝謝您,元總。”
若不是元琛,這件事很可能不了了之。
他自身並沒有與諾禾製藥抗衡的籌碼,連接受道歉的底氣都未必有。
元琛這樣替他出麵,說實話,他很感激。
隻是這份心情很難全部說出口,他花了點時間,克製著不讓感謝變成更多複雜的情緒。
“還有,您當然是第一順位。”
“不用勉強承認。”
“不,我是真心的。”
他緩緩抬起頭,與斜倚在電梯壁上的元琛目光相接。
那雙眼睛清晰而直接,看得他心跳再次失控。
“……為什麼這樣看我?”
元琛嘴角彎起一個極淡的弧度,依舊是那張冷峻的臉,卻微妙地柔和了些許。
“隻是覺得,辛苦也值得了,心情……還不錯!”
元琛站直身體,縮短了兩人之間的距離。
沈弋忘了呼吸,僵在原地。
電梯裡或許有監控,但他沒能推開靠近的元琛,伸出的手反而輕輕攥住了對方的衣襟。
元琛偏過頭,貼近他耳邊。
低沉的聲音像羽毛般撩過耳膜:
“事情還沒完,彆掉以輕心。”
恰在此時,電梯輕輕一震,停了下來。
門向兩側滑開,地下停車場特有的涼意湧了進來,讓人瞬間清醒。
元琛率先走出電梯。
沈弋望著他漸遠的背影,一時沒能跟上。
他轉頭看向電梯內的鏡麵,映出一張通紅的臉。
失控的心跳震得耳膜發疼。
不知從何時起,元琛的一舉一動,都牽動著他一喜一憂的心緒。
沈弋伸手擋了下即將關閉的電梯門,深深吸了口氣。
可無論怎麼努力,那顆狂跳的心,就是靜不下來。
“不該這樣的……”
沈弋直覺自己的反應已到了危險的程度,這不是錯覺。
他抬手遮住眼睛,試圖平複翻湧的思緒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