代慈泠似乎並不在意他的反應,繼續順著自己的邏輯往下說:
“嗯……如果你們保持現在這樣的關係,繼續下去好像也可以?反正如果隻是這樣的話,處理感情和需求就行,這方麵,我多少可以容忍。”
他的語氣,儼然已經把自己放在了“元琛未來伴侶”的位置上,自然得近乎離譜。
沈弋忽然感到一陣無力,幾乎要失笑。
“如果你願意,結婚後也可以繼續,有能力又英俊的Alpha在外麵有‘穩定’的情人,這在圈子裡不算稀奇,隻要處理得當,不損害名聲就行,而且,那種事……哥本來就會做得很‘好’吧。”
“那種事?”
這個簡短而直白的詞彙,像一塊冰冷的石頭,重重砸在沈弋的後頸上。
自己……原來在彆人眼中,隻是可以被這樣輕易定義和安排的存在。
仿佛一盆冰水兜頭澆下,瞬間冷卻。
沈弋用微涼的指尖,揉了揉有些僵硬的唇角。
“代少。”他開口,聲音平靜得沒有一絲波瀾。
代慈泠轉過頭,看著他。
正如元琛所說,這是個被保護得很好、帶著某種天真甚至任性的少爺。
那種富足無憂的環境所滋養出的“純真”,此刻卻讓沈弋感到一絲反胃。
“這是我和元總之間需要溝通的事情,我不太明白,為什麼要在這裡聽你說這些。”
“……說得也是。”代慈泠愣了一下,隨即露出有些抱歉的神情,“是我不夠周到……”
“正如代少所說,元總是會妥善處理自身事務的人,關於他的私人問題,希望您今後不必再特意與我討論。”
“……我讓你感到不舒服了嗎?”代慈泠問,眼神裡似乎真的有些困惑。
“是的,相當不愉快。”
“對不起……是我太心急了。”代慈泠抬手撓了撓臉頰,避開了沈弋的視線,低頭看著自己的膝蓋,聲音低了下去,“但是,我了解的那個元琛,最終很可能會答應的,所以,請不要覺得我這話說得太突兀,我也是……出於對你的考慮,才先來問一聲。”
他抿了抿嘴唇,臉上那層因興奮或羞赧泛起的薄紅褪去,恢複了原本的膚色。
“對於我冒昧的言行,再次向你道歉。”
“那麼,我先告辭了。”
代慈泠點了點頭。
沈弋不再多言,毫不猶豫地推開車門,踏入停車場微涼的空氣裡。
即使離開了那令人窒息的狹小空間,胸口那股沉鬱的酸澀感卻並未緩解分毫,反而像藤蔓般纏繞得更緊。
內心無比的煩躁,甚至讓他一瞬間想抽十年前就已戒掉的煙。
他邁開腳步,步伐的幅度與速度都與平日無異,腰背挺直,儀態無可挑剔。
然而,那雙低垂的眼眸深處,此刻卻像是燃著一簇冰冷的火焰。
如果元琛真的結婚……那麼,這段關係必須由他親手終結。
至於什麼“情人”的位置,他是絕對不會允許自己做這種愚蠢的事的。
自那天以後,代慈泠展開了更為積極的“攻勢”。
不僅頻繁致電元琛,甚至開始時不時直接來公司露麵。
元琛本就公務纏身,大多數時候,代慈泠都是撲空。
今天,代慈泠又不請自來。
所幸,碰上元琛日程中難得的空檔,終於可以見麵。
但元琛臉上,並未顯出多少歡迎的神色。
他斜倚在辦公室的沙發上,姿態放鬆,卻帶著一種無形的疏離。
坐在對麵的代慈泠則雙手托腮,身體前傾,臉上洋溢著一種近乎甜膩的、撒嬌般的笑容,正努力地、嘗試性地釋放著自己那極其微弱的信息素。
“今天幾點能結束?一起吃晚飯好不好?時間來得及的話,我還知道一個新開的展覽……”代慈泠的聲音帶著明顯的期待。
“你現在在做什麼?”元琛打斷他,語氣平淡。
“看不出來嗎?在勾引你啊。”代慈泠毫不避諱,甚至帶著點狡黠的得意。
他正在利用和元琛之間那份被縱容的親近,他篤定這個看似挑剔冷漠的男人,對自己有著特彆的底線,故而敢如此“放肆”。
“適可而止。”元琛似乎有些厭煩,隻偏了偏頭,並未有更嚴厲的斥責。
確實,他對代慈泠的許多言行都表現出了超乎尋常的容忍。
就像此刻,他默許了代慈泠試探性的信息素釋放,若換作旁人,恐怕早已被他冰冷的目光和話語製止。
這時,門外傳來輕快而有節奏的敲門聲,隨即,沈弋端著一個托盤走了進來。
盤上是招待客人的熱茶。
因為是元琛的私人訪客,這類事務有時他會親自處理,而非交由下麵的職員。
沈弋進來後,元琛的視線便從代慈泠身上移開,落在了自己的秘書身上。
那目光沉靜,帶著一種無聲的審視,一直追隨著沈弋擺放茶杯的每一個動作。
然而,沈弋卻像是全然感受不到這道目光,隻專注於手中的工作,將茶杯與茶點一一安置妥帖,姿態精準,麵無表情。
“你現在聞聞到我的信息素也沒關係吧?既然到這個程度都沒事,是不是說明你的病……差不多要好了?”
擺放茶杯的動作幾不可察地頓了一下。
沈弋迅速鬆開手,指尖微微蜷起,他直起身,垂著眼簾。
而這時,元琛的視線已經重新回到了代慈泠身上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