繡針沾滿了顏料,我這第一針,就落在“忠”字上潰爛最輕的左上角方位。
當針尖刺進肉裡的那一刻,女人身體猛地弓了起來,喉嚨裡更是發出“嗬嗬”的抽氣聲。
而我針下的皮肉裡,竟然也傳來了細微的響動,就像是有許多螞蟻在啃食我的針尖一樣。
“說。”我沉聲的提醒著女人。
女人則是大口喘氣,眼淚和淚水混在了一起,咬著牙對著空氣嘶喊著:“對,對不起……對不起!”
我也因為女人的顫動就此停下,而是繼續走針,陰陽繡一開始就不能停。
金粉的紋路沿著她皮膚上潰爛邊緣,繡出了一道又道繁複的符文。
那是我給她繡的簡化版的“太上洞玄靈寶往生救苦妙經”,每一個轉折點,都對應著一道門戶,更是對應著一道往生路的指引。
隨著“往生鎖”逐漸完成,女人皮膚潰爛的地方也開始冒起了煙。
不是冒熱氣,而是那種灰黑色的煙,伴隨著我起針的時候,化作了灰黑色的煙從女人潰爛的皮膚裡爭先恐後的鑽了出來。
最終在油燈的光芒下逐漸扭曲成模糊的嬰兒形狀,並且發出了刺耳且淒慘的哭嚎聲。
一個、兩個、三個……
看的我都觸目驚心,我是真沒想到,這個女人身上居然背負著這麼多的孽債,她怎麼下得去手!
每泄出一道怨氣,她身上的潰爛就以肉眼可見的速度變淡了一些,就連膿液都變清了,但她的精神卻也在迅速的的崩潰。
“來了,又來了。這個好小,隻有巴掌大……”她眼神渙散,對著空氣連連擺手,“對不起,娘對不起你們,娘給你們買糖,買新衣服……”
“這個在哭,哭得好大聲,我耳朵要聾了。”
這個,這個在咬我。它恨我,它說是我殺了它。”
她的聲音隨後越來越小,身體也開始間歇性地不斷抽搐。
而我這會兒也到了最為關鍵的一步,繡針指向了那個“忠”字紋繡潰爛最深的地方
這裡,也是怨氣最濃鬱的地方。
針尖懸停的那會兒,我聽見了一陣細碎的,重疊的嬰兒啼哭聲,不是從她身上,是從我自己的腦子裡。
這一刻,我的腦子裡響起了無數尖銳,淒厲,還帶著極重的怨恨,在我的腦子裡麵衝撞。
屋內,也在這會兒突然刮起了陣陣陰風,就連油燈那橙紅色的火苗都變了成暗綠色。
牆上的影子張牙舞爪,那些嬰孩形狀的黑煙在屋裡到處盤旋,撞在牆上,最後又彈回來。
我迅速穩定了心神,當即就咬破了舌尖,一股腥甜湧入了口腔。
老舅說過,陽血破陰祟。
我直接把舌尖血吐在了針尖上,而後毫不猶豫的狠狠刺入女人皮膚潰爛最狠的地方。
“啊啊啊啊啊!!!”女人也隨即發出了一陣淒慘的尖叫,整個人更是直接從床上彈了起起來,但又被我死死得給按住了。
針孔處,一股散發著刺鼻惡臭的黑血直接噴了出來。
我一個不留神,還濺在我手上,給我的感覺比剛才的符紙還要陰寒。
黑血中,還混雜著細小的的骨頭渣。
金粉的紋路也在迅速覆蓋,很快就布滿了女人皮膚潰爛的地方,就像是一道燃燒的枷鎖,將最後一股頑固的怨氣死死的給鎖住了,然後一一淨化。
在黑煙散儘的時候,油燈也隨即恢複了正常。
我快速收尾,用最後幾針將整個“往生鎖”的符文首尾相連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