聽了陳歪子這番話,我心裡頭的那股火“噌”地就竄了起來,燒得我喉嚨直發乾。
可越是在這種時候,就越不能露了相。
我垂下了眼皮,沒有再陳歪子,盯著地上那攤還沒乾透的水印子,硬是把衝到嘴邊的話又給咽了回去。
“陳克,你他娘的還真是個白眼狼啊!”陳歪子見我油鹽不進,嗓門又大了起來,伸出手指頭指著我咒罵道:“你個喪門星,要不是老舅從野狗嘴裡把你給扒拉出來,你連個骨頭渣子都不剩!現在他讓人剝了皮死狀那麼淒慘,結果你卻連個報仇的念頭都沒有?”
他說得很急,也很毒。
傳入了我的耳朵裡,就像是有一根銀針在猛地往我耳膜裡麵刺一樣。
他的話也是讓我怒火中燒,但我這會兒卻不敢表現出有任何的激動,我握緊了拳頭,任由指甲陷進了肉裡,強迫自己冷靜下來。
因為老舅常說,慌腳雞死得快。
更彆提,陳歪子這趟來得太巧了,巧得都讓人脊梁骨發涼。
“你說完了沒?說完了就走吧。”我把頭抬了起來,目光再次落在了陳歪子的臉上,語氣很是隨意,甚至還有些不耐煩,“我這鋪子今天可不接活兒。”
陳歪子聽後,那根指著我的手指氣得僵在半空,開始不受控製的發抖。
他臉上的橫肉氣得直跳,眼珠子瞪得溜圓,像是要把我生吞了,他是真被我給氣到了。
可能也是沒有想到,我會表現得這麼不在意。
“你……”他氣得還想開口,但卻被我搶了先,我冷聲道:“少拿老舅說事兒。警察都定論了,意外身亡。”
說著,我停了下來,而後對著陳歪子露出了笑容。
“陰陽繡嘛?我不會!不過嘛……”上下打量陳歪子的同時,我還故意拉長了聲調,“要是哪天您‘用得上’我這鋪子,看在大家都是一家人的姓份上,我給你淨身穿衣的錢倒是可以免費!”
“好……好得很!陳克,你個小畜生,真行啊你!”在聽了我的話以後,陳歪子一張臉瞬間漲成了豬肝色,指著我的那根手指頭,也比剛才抖得更厲害了。
就連說話的語氣都像是從牙縫裡擠出來的一樣,上氣不接下氣。
而後,隻見他猛地收回了手,攥成了拳往自己胸口,狠狠地錘了幾下。
好像不這樣做,那口堵著的氣就要會把他給憋死一樣。
“老舅……老舅他真是瞎了眼!怎麼就撿了你這麼個沒心沒肝的白眼狼崽子回來!”他喘著粗氣,臉色青一陣,紅一陣的。
望著我的那雙眼睛,都恨不得把我給撕了吃了,“小畜生,就抱著你這晦氣鋪子等死吧!我告訴你,你小子,離死也不遠了!”
他惡狠狠地說出了這番話後,就猛地轉身,一腳踹開虛掩的木門,著急忙慌地就消失在了胡同儘頭。
直到看到陳歪子的背影完全消失,我關上了鋪子門後,才失魂落魄地癱坐在了椅子上麵。
“你小子,離死也不遠了!”陳歪子走之前丟下的說的這句警告,過了好久都還在我腦子裡嗡嗡作響。
我也想把這句話就當成是一條“瘋狗”的無能狂吠,可我心裡很清楚,那並不是陳歪子什麼單純的氣話。
尤其是現在這個節骨眼兒上,老舅剛離奇慘死不久,一個叫王麻子盯上了我。
這會兒,我這位“親大伯”也掐著點找了過來,嘴裡說出的一些話,還淨是些我最想知道,卻壓根兒又不該他知道的隱秘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