這世上也不可能有這麼巧的事情,所以陳歪子說的也不是氣話。
陳歪子的那句話,其實也就是對我的警告。
他在告訴我,這催命的梆子,已經敲在了我的門板子上麵了。
但眼下,陳歪子的事情我也隻能是先放上一放,因為我還有更重要的事情要做。
暗門子女人的因果,我得快點去處理了才是,越往後拖一分,我就多了一分纏著我的業障,更彆提我本來命就不咋的。
我深吸了一口氣後,讓自己冷靜下來,提上了早就準備好的東西:一疊老黃紙,一包朱砂混著香灰的粉末,還有三根特製的,顏色暗沉的線香,還有七套嬰孩的紙衣。
提上了準備好的東西後,我就來到了城外的亂葬崗。
亂葬崗的風帶著股特有難聞的土腥和腐朽的氣味,冷不丁還能聽到幾聲烏鴉的淒慘叫聲。
當我走到朝南坡的時候,一眼就看見地上有那七個潦草得幾乎看不出來模樣的小坑。
淺的看起來,就像是用腳後跟蹭出來的一樣,坑邊還零星散落著幾張顏色慘白的劣質紙錢。
“真是自作孽……”我皺著眉頭,望著這一幕無奈地搖了搖頭。
合計著,女人也不是沒有完全去履行承諾,隻是她根本沒有當回事兒,認為做了就行了。
殊不知,在這個陰陽交界,怨氣沉積的地方,她的這種做法不僅不能起到平息的作用,反而像是火上澆油一般,是赤果果的挑釁。
我沒在耽擱,按著原先七個淺坑的位置,重新挖下七個深淺合適的土坑。
七,是至陰之數,也是輪回之始。
老舅曾經說過,送這些未能睜眼看世的“童子”,必須得是這個數,這也是為什麼我對女人這麼交代的原因。
我在每個坑裡埋進一套小紙衣,又將女人留下的那個裝著錢財的木匣子,埋進最中央的坑底。
壓實土後,點燃香燭,揚手撒下了五穀和紙錢。
在火光亮起的那一刻,四周的荒草無風自動,發出窸窸窣窣的聲響,像是有著許多看不見的小腳在草叢裡跑。
隨後,我盤腿坐了下來,直接念起了《往生咒》。
當我念到第三遍的時候,忽然聽見了周圍細碎的哭聲。
不是從一個方向來的,而是在我的四麵八方。
我就像是被好多個嬰孩給圍起來了,他們蜷縮在我的身邊,低聲抽泣。
我沒有停,而是繼續在念,直到念到第七遍結束的時候,哭聲才漸漸弱了以來。
我站起身,對著七個坑拜了三拜。
“塵歸塵,土歸土。”我說,“若有債,來世再還。”
也就是在我準備離開的時候,我突然感到後背有一道陰寒的視線……