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起身的那一刻,並沒有著急感謝我,而是迫不及待地看起了他胸口的那道“三錢紋”,眼中閃著貪婪的光。
他下意識地就想伸手去摸,我連忙攔住了他,並提醒道:“彆碰。三天之內,這紋路見不得血,也沾不得任何臟東西。你要記住我的話——贏了就收手,散財立碑。否則……”
“我懂!我懂!”他不耐煩地打斷了我,眼睛依舊死死地盯著胸口,像是盯著什麼稀世珍寶一樣。
他穿上衣服以後,再次從懷裡摸出一個小布包,然後塞給我。
“這裡麵是另外兩根小黃魚,陳師傅,大恩不言謝!”說著,他就有一些迫不及待的想要離開,“陳師傅,我現在去試試你的手藝,嘿嘿……”
眼見他迫不及待的想要跑,我連忙叫住了他,“拿上你的東西,還到它該去到的地方!你想死可以,但是不要害我!”
按照規矩,我是得收,但趙老三這錢收了就是大麻煩。
趙老三剛提起的一些興奮勁兒,現在徹底萎靡了。
“陳師傅,沒有那麼嚴重吧?”趙老三試探性地問著我。
但是我沒有理會他,把四根小黃魚連帶那盒點心塞給了他以後,就把他推出了鋪子。
“不想死,就認真的按我說的去做,不然天王老子都救不了你!”丟下這句話後,我重重地關上了鋪子的門。
關上門後,不知道為什麼,我腦子裡突然閃過老舅手劄上的另一句話:
“三錢紋成,必引賭鬼。鬼不來,人來;人不來,災來。”
但事到如今我沒有選,因為災已經來了……
第二天一大早,杏花兒胡同裡就傳遍了,趙老三在城南新開的“富貴局”裡贏錢的消息。
不是小贏,而是大贏。
據說他押什麼篩盅裡開什麼,骰子就像是長了眼睛,專往他押的點數跑。
一晚上下來,不僅贏光了三個莊家的本錢,甚至還讓一個老賭棍當場給氣吐了血。
胡同裡的人對此也是議論紛紛,有人說他趙老三是走了狗屎運了,也有人說他肯定是出了老千不然不可能把把手氣都這麼好。
甚至還有人說,看見他贏錢的時候,胸口的衣服底下總會亮起一抹綠色的光。
這些我都聽說了,但是並沒有摻和他們的議論。
直到中午的時候,我去胡同口打水,碰見雜貨鋪隔壁的王嬸。
她一把扯住了我,然後壓低了聲音神神秘秘地問問:“陳師傅,趙老三那文身,真是你給他繡的?”
我聽後,麵無表情地搖著頭:“王嬸,這話可不能亂說,我哪兒會那些啊!”
她聽後咂了咂嘴,一副我果然沒看錯的樣子,笑著對我說道:“我就知道!你是老舅的傳人,規矩嚴,哪能乾那種事兒?肯定是趙老三自己不知道從哪兒學來的邪門歪道!”
我笑了笑沒有再接話,拎著水桶往鋪子走。
在路過趙老三雜貨鋪的時候,我特意看了一眼,鋪子大門緊閉,甚至還上了鎖。
而且門上還貼了張紅紙,上麵寫著:“東家有喜,歇業三日。”
東家有喜?趙老三慶祝自己賭錢贏了?
我在他鋪子門前停了下來,看著那張紅紙,同時也聞著了從他鋪子門縫裡,飄出來的那股很濃的香火味。
趙老三在鋪子裡燒香。
給誰燒?給財神?給祖宗?還是給他胸口那三枚銅錢紋?
我好奇地湊近了一些,想要從門縫裡看一看趙老三到底在乾什麼。
結果剛靠近一些,就聞到了一股血腥味…