現在,這筆債,這個局,這條命,我都給抗在了身上。
可我也不知道,自己這副五弊三缺,本就不咋地的命還能抗的了多久。
這個時候,外麵又開始下起了雨。
說實話,我真的很不喜歡下雨天。
因為,一下雨我就感覺會有不好的事情發生。
更彆提,這一次的雨下得很大,大到三步外就已經看不清人臉了。
最為關鍵的是,疤臉給我下的這個咒,老舅說是有血光,我也不知道說的是我會有血光之災,還是會遇到血光。
就在我陷入沉思的時候,鋪子的門再一次被敲響了。
敲得很輕,三下一頓,很有規矩。
“又是雨天……”我皺著眉,歎了口氣後,便從以太師椅上站了起來,打開了鋪子門。
我也看出來了,門外不是熟客。
因為熟客都知道我鋪子的規矩,有事找我都是在門外直接喊一聲“陳師傅在嗎”。
這種拘謹的敲法,基本上就是生麵孔了,而且多半還是心裡有鬼。
這也讓我想到了王麻子的那第三單生意,這一次莫不就是?
我打開門後,門外站著的是一個中年男人。
四十來歲的年齡,穿著深灰色的中山裝,洗得發白,但是卻熨燙得很板正。
還戴一副黑框眼鏡,隻是看我的時候微微眯著,像在估量什麼一樣。
他手裡還提著一個黑色的皮質公文包,包角已經磨得發亮,一看就是有些年頭了。
“您是陳師傅?”他看了我一眼後,非常有禮貌地詢問著我,
“是我。”我點了點頭,然後側身讓他進到了鋪子裡來,接著問道:“找我有什麼事?”
但他卻沒立刻進門,依舊站在門口。
在聽了我的肯定答複後,他才伸手從公文包裡掏出一塊疊得方方正正的白手帕,仔細擦了擦鞋底,又把雨傘收好放在了門外,抖了抖身上才走了進來。
動作雖然斯文,但是卻讓我感到有些古板。
但就在他低頭擦鞋的那一刻,我聞到了一股很怪的味道。
味道很淡,被雨水和霧氣壓著,幾乎是察覺不到的。
但我的鼻子還算靈,聞到了這個味道,是福爾馬林混著廉價香皂的味道。
這種味道,我隻在一個地方聞過,那就是醫院的停屍房。
這地方我是熟得不能再熟了,那些負責清理遺體的工作人員,身上總是帶著這股味道。
我看著他走進來,在鋪子中間停了下來,目光在鋪子裡來回打量了一陣後,最後才落在我的臉上。
“敝姓秦,秦明遠。”說著,他從口袋裡摸出一張名片,雙手遞給了我,“在醫學院裡工作。”
我接過了名片,看了看,然後便又問道:“秦先生找我,是……”
結果我一句話還沒說完,他就主動開了口。
“有人告訴我,陳師傅可以完成我的心願,所以想請陳師傅,繡一幅圖。”
秦明遠說完推了推眼鏡,然後從公文包裡取出一個牛皮紙信封,放在櫃台上,然後緩慢地推到了我的麵前。
“什麼圖?”我看了一眼這個牛皮紙信封,便又繼續問道。
他既然說了,是有人告訴他的,那麼他就是我要等的那第三個人。
但這一次,他卻沒有著急開口,而是沉默了一會兒後,似乎是在思考該怎麼回答。
我也沒有催促,而是等著他,組織語言。
“一幅……合婚圖。”他掙紮了一番後,呼出了一口長氣,最終說了出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