袁繡和春梅嫂子在裁縫鋪裡待了大半個小時。
量體,定款式,袁繡被幾個嫂子指揮得團團轉,一會兒讓她抬胳膊,一會兒讓她伸腿的。
量一下腰都要被調戲一番,“小袁這腰我兩隻手都能掐起來。”
“胸也大,挺翹翹的,小袁是不是穿了百貨商場裡賣的那個,帶鋼圈的胸衣了?”
款式定好後,袁繡趕緊拉著春梅嫂子走了。
嫂子們開起玩笑來,也挺葷素不忌的,和秀蘭嫂子有得一拚。
“你瞧你,還害羞了。”
見袁繡臉紅,春梅嫂子打趣她。
“臉皮怎麼這麼薄啊。不過沒事兒,等有了孩子就好了,我還等著吃你家的紅雞蛋呢。”
一提起孩子,袁繡就不知道該怎麼接話了,隻能做出一副害羞的樣子低下頭。
這紅雞蛋,她怕是吃不到了。
……
江洲回來的時候,袁繡剛把曬了一整天的衣服收進屋子裡去。
衣裳被她堆在床上,她站在床邊,一件件的把衣裳往衣櫃裡放。
江洲走進臥室的門,“衣服怎麼全都拿出來了?”
見他回來,袁繡笑了笑,把手裡的軍裝放進衣櫃,“今天天氣好,我拿出來曬了曬太陽。”
江洲把軍帽掛上,解開軍裝外套的扣子,敞開著衣襟,拿起床上的衣服疊起來。
他疊衣服的手藝就和他疊被子的手藝一樣好,方方正正的,被子是豆腐塊兒,衣服就是豆腐片,袁繡自愧不如。
“對了,我今天去服務社買了好幾種布料,去裁縫鋪做了幾件衣裳。”
疊衣服的人換成了江洲,袁繡負責從他手裡接過放進衣櫃。
江洲點了點頭,“可以。”
“還買了雪花膏,花了好些錢和布票呢。”
“行,該買的就買,不亂花就好。”
袁繡彎了彎嘴角。
要不是春梅嫂子提前講了是他拜托帶著她去做衣裳,聽他這回答,還以為他不知道,而自己是在因為花了錢在向他報備呢。
衣服全部放進衣櫃,江洲的目光落在書桌上翻開的書本上,不是他的。
“你今天還去圖書館了?”
袁繡點頭,把自己借的兩本書給他看,她今天正在看的這本是那本叫《青春之歌》的小說,她看得慢,到現在也隻看了十來頁。
“赤腳醫生手冊?”江洲看了她一眼,“想當醫生?”
袁繡擺手,一邊搖頭一邊笑道:“怎麼可能,我隻是隨便看看,這裡麵的知識都挺有用的,平時在生活中也能用到,多會一點兒總沒壞處。”
她一個初中畢業生,連正兒八經的醫校都沒進過,也沒和那些老師傅學過,兩輩子加起來,也就看了一些書,東一榔頭西一榔頭的連醫學的門都沒入過,當什麼醫生呀,就算在鄉下,也沒人敢讓她看病呀。
說出來,都會讓人笑話的吧。
江洲道:“你要是真的想當醫生,也不是不可以,花時間認真學,總有一天能實現目標的。”
袁繡並沒有把他的話放在心上,對她來說,醫生這個職業,哪怕是鄉下的赤腳醫生,她都沒敢想過。
來到這裡,她最奢望的想法就是,能靠著軍嫂的這個身份,擁有一份工作。
她也知道明年政策就變了,能考大學了。
她有想過自己這個沒上過高中的人,要不要去考大學。
可是,課本上的知識已經丟了太多年了,不是這輩子的三年,而是兩輩子加在一起的三十年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