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要什麼?”
周磊懷疑自己聽錯了,側過頭看了一眼自己老娘。
周大娘抱著孫女的手一緊,對著坐在她對麵的袁小嬸母女二人道:“我就沒聽說過這結了婚,懷了孕還來要彩禮的,你出去在整個大院問問,怕是翻遍了,也找不出這麼一例來!”
袁小嬸滿臉愁容:“我也知道這話不該說,可我也沒辦法呀,來的時候她爺爺奶奶和她爸給我下了任務,說咱袁家的閨女,就沒有倒貼著嫁出去的。”
她看著周磊:“女婿呀,你也得替我家絹兒想想,她一個黃花大閨女,還這麼年輕,一分彩禮沒要就嫁給了你,說出去,她在我們那邊都要抬不起頭的!人家得說她嫁的男人沒本事,小氣!”
“這補彩禮的事,在我們那邊也稀奇,好多人家裡一時間拿不出來,都是後麵慢慢補的。”
周磊看了一眼低著頭一臉為難的袁絹,隨即在心裡歎了口氣,“那您打算要多少?”
袁小嬸立馬伸出兩根手指比了八出來,“八百!彆的啥自行車、收音機我們也不要你的,就給八百的現金就成。”
周大娘差點跳起來,“你咋不去搶!”
“瞧親家這話說的,這年頭娶媳婦,人家都要‘三轉一響’,我不要那些,兌成錢,八百,差不多。”
“放你娘的狗臭屁!”周大娘直接罵道,也不管麵子不麵子了,這兒媳婦一家子都還不要臉,她還有啥好顧慮的,丟臉的也是袁絹她爸媽!
“一輛自行車也就一百來塊錢,手表一百,收音機四五十就能買上,再加上縫紉機,頂多也就三百多塊錢,你張嘴就要八百,你家閨女是金子做的啊!”
“想要彩禮,門兒都沒有!”
周大娘拍著桌子,也不怕門外的人聽見,“當初要不是你閨女要死要活的拿頭往牆上撞,我家石頭會娶她?自己不要清白巴巴的貼著男人湊上來,現在還拿起僑來了!真當自己是啥大家閨秀呢!”
“就是個不要臉的!嫁不成人家江營長,就碰瓷嫁給我家石頭,但凡那天把她從水裡救上來的是個普通兵,她怕是跑得比誰都快!在我麵前裝啥貞潔烈婦!”
周大娘罵得難聽,袁絹聽著刺耳,臉色一陣紅一陣白,她差點兒忍不住和周大娘對罵。
心裡牢記著她媽的話,隻委屈巴巴的拿一雙含著淚水的眼睛瞅著周磊。
周磊:“……媽,您彆說得這麼難聽。”
“我說的再難聽,也沒她們乾的事難看!”
周大娘知道兒子這是被美色所迷,心裡又軟了,氣得拍了他一巴掌:“已經娶進門的媳婦,你還想傾家蕩產啊!那錢給了和直接補貼她娘家有啥區彆?我說了那麼多話,你都白聽了!反正這錢,不能給!”
袁小嬸吸了吸鼻子:“哎,不給就不給吧,那我隻能帶我家娟兒回娘家去了,我家絹這麼年輕,回老家再找一個,也能找個好的,臨走的時候,我們供銷社的主任還問呢,說他家有個兒子,年紀和我家絹差不多,在縣裡工廠上班,死了媳婦還沒孩子,我看我家絹兒嫁過去正合適,人家還給彩禮,‘三轉一響’‘三十六條腿’樣樣都置辦齊全……”
袁絹轉過臉看向她媽,真的假的?
他們供銷社的主任的確有個兒子在縣城上班,袁絹走的時候,那人結婚還沒多久……
他媳婦真死了嗎?
要是真死了,她……
周磊信以為真,急道:“媽,這話可不能隨便說,小絹肚子裡還有我的孩子呢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