她語氣輕描淡寫,仿佛在說處理掉一件垃圾。
“第二,三億現金。稅後,一次性付清。這是我這幾年扮演‘林太太’以及為你生下繼承人的酬勞,還有我的……封口費。”她報出的數字讓林天縱眼皮都跳了一下。
“第三,”她頓了頓,目光緊緊鎖住林天縱。
“兒子林星遙的撫養權,歸我。你,按頂格標準支付撫養費,直到他成年獨立。”
“你瘋了?!”林天縱猛地拍案而起,胸膛劇烈起伏,眼中是難以置信的震怒。
“白曉婷,你簡直是癡心妄想!三億?星遙的撫養權?你怎麼敢!”
一直維持的虛假平靜被徹底打破,兩人終於撕下了最後的麵具。
“我不可理喻?你要星遙的撫養權?你要來做什麼?你會帶嗎?”
“你給他換過幾次尿布?喂過幾次飯?你連他喜歡哪個卡通人物都不知道!你要過去,不過是丟給保姆!”
“你除了提供一顆精子,還為他做過什麼?!”白曉婷言辭犀利,句句如刀,專挑最能刺痛對方的地方下手。
林天縱果然被徹底激怒,口不擇言。
“是!我是沒你會照顧孩子!畢竟你經驗豐富,十八歲就生過一個,熟練工了嘛!”
“把他扔在鄉下不聞不問,現在倒來跟我表演母子情深了?!”
“是!我是扔下過秋天明!那是因為我當時活不下去!但星遙不一樣!”
白曉婷仿佛情緒失控般大聲反駁,但就在這激烈的爭吵中,她的眼角餘光精準地掃過自己放在桌下的手包,裡麵,手機的錄音功能正在無聲地運行。
她話鋒猛地一轉,如同最狡猾的獵人,在獵物被情緒支配的瞬間,布下致命的陷阱。
“林天縱,你不用把話說得那麼冠冕堂皇!你不就是嫌我礙事,擋了你和林家追求‘清白名聲’的路,更擋了你去追求你那個冰清玉潔的才女前女友嗎?!”
“你這麼著急離婚,不就是想儘快恢複單身,好去對她搖尾乞憐嗎?!”
“夠了!”林天縱在極怒之下,理智徹底被焚燒,脫口吼道。
“是又怎麼樣?!白曉婷,我告訴你,這婚離定了!你必須給金靜騰位置!你這種女人,根本配不上林太太的身份!”
話音落下的瞬間,茶室裡有一刹那的死寂。
林天縱喘著粗氣,意識到自己失言。
而白曉婷,臉上激動的潮紅迅速褪去,取而代之的是一種平靜,她緩緩坐回椅子上,
剛才那股激烈的、仿佛不受控製的情緒消失得無影無蹤,仿佛從未存在過。
她甚至輕輕整理了一下裙擺,然後才抬起眼,看著臉色變幻不定的林天縱。
“很好。”她輕聲說,語氣平靜無波,“林總終於說了句實話。”
林天縱看著她瞬間的變臉,猛地意識到什麼,臉色瞬間變得難看至極!
他中計了!這個女人剛才所有的“失控”和“尖刻”,都是為了激怒他,套取他急於離婚、甚至是為了金靜才離婚的口實!
白曉婷不再看他,優雅地拿起手包,站起身。
“我的條件不變,處理好董三妹和劉富貴,三億現金,星遙的撫養權。”
她居高臨下地看著他,晃了晃手中的手機,暗示錄音的存在。
“至於什麼時候簽協議,怎麼簽,等我通知。”
“林總,好好想想,是滿足我的條件乾脆利落,還是讓我手裡的‘證據’和外麵的輿論,陪你還有你的金大才女,慢慢玩。”
說完,她不再理會林天縱那幾乎要殺人的目光,轉身,踩著沉穩的步伐離開了茶室。
門輕輕合上。
林天縱僵在原地,他終於明白,他麵對的,從來不是一個可以隨意拿捏的花瓶,而是一個心思縝密、手段狠辣的對手。
白曉婷走在安靜的走廊裡,麵無表情地保存好錄音文件。
爭吵隻是手段,獲取籌碼才是目的。
現在,主動權,已經牢牢掌握在了她的手中。
加長林肯內,氣壓低得讓人窒息。
陳明坐在副駕駛,透過後視鏡小心翼翼地觀察著後座的林天縱。
從他跟著臉色鐵青的老板走出“雲山”會所起,他就知道,談判徹底崩了,而且崩得超乎想象。
他一直以為這位林太太,是個有些小聰明、懂得審時度勢、依靠美貌和情商上位的精致花瓶。
最多,也就是比普通女人更有心機和忍耐力。
但今天,她展現出的冷靜,尤其是最後那反將一軍、套取關鍵證據的操作……簡直讓他刮目相看。
“嘖……”陳明忍不住在心裡發出無聲的驚歎。
這哪裡是花瓶,這分明是朵食人花啊!隱藏得太深了!
車子平穩地行駛著,密閉的空間裡隻有空調細微的聲響。
陳明猶豫再三,還是硬著頭皮開口,聲音壓得很低。
“林總……太太她……似乎留了後手?”他指的是那隱約可能的錄音。
林天縱閉著眼,靠在椅背上,喉結滾動了一下,從鼻腔裡發出一聲壓抑的“嗯”。
陳明的心沉了沉。
他跟隨林天縱多年,深知老板最討厭的就是脫離掌控和被人威脅,白曉婷這兩樣都占全了。
他腦中飛快運轉,思考著對策。
作為一個合格的秘書,有時候需要為主人分憂,提出一些主人不便親自開口的方案。
他斟酌著詞語,試探性地問道。
“林總,既然太太……不太配合。要不要……采取一些非常手段?比如,想辦法拿到那個‘東西’?”
他暗示著是否可以動用特殊途徑,將那份可能存在的錄音證據“處理”掉。
林天縱猛地睜開眼,“陳明,”
“在你眼裡,我林天縱是什麼人?不擇手段、動用下三濫伎倆的無腦反派嗎?”
陳明瞬間冷汗就下來了,連忙解釋。
“林總,我不是那個意思!我隻是覺得太太她這次做得太過分,我們……”
“夠了。”林天縱打斷他,重新閉上眼,語氣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疲憊和某種堅持。
“我和她之間,再怎麼爭,怎麼吵,甚至對簿公堂,那是我們的事。但有些底線,不能碰。”
他頓了頓,聲音低沉下去。
“何況……我們之間,還有一個星遙。”
車內再次陷入沉默。
陳明不敢再多言,心裡卻五味雜陳。他暗自腹誹:林總啊林總,您有時候在商場上打壓對手,可沒見您這麼講究底線啊……怎麼輪到太太這兒,就突然開始秉持‘君子之爭’了?
林天縱看著窗外飛速倒退的街景,眉頭緊鎖。
白曉婷這一手,確實打亂了他的全盤計劃。
他原本以為可以輕鬆地用錢和權勢讓她妥協,沒想到啊。
直接用非常手段?他不是沒想過。
但正如他所說,底線是一方麵,另一方麵,他隱隱有種預感,白曉婷既然敢這麼做,必然還留著後手。
逼急了,兔子都會咬人,何況是這隻露出了獠牙的母狼,到時候局麵隻會更難收拾。
更重要的是,那個錄音……如果被公開,不僅會坐實他“為迎新歡棄舊愛”的負麵形象,更會將金靜也拖入輿論漩渦,這是他現在最不願看到的。
事情,變得棘手了。
林天縱揉了揉眉心,他發現,這場離婚,他可能真的需要換一種思路來應對了。
白曉婷,已經不再是那個他可以隨意拿捏的女人。
她是一個需要認真對待的、狡猾而危險的對手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