周家二房的彆墅坐落在雲都東湖旁,三麵環水,白牆黛瓦的建築風格在秋日的陽光下顯得格外雅致。
白曉婷的車子沿著湖岸駛入私家車道時,已經能看到主樓前那幾株精心修剪的紅楓,在微風裡搖曳著金紅色的葉片。
周瑾瑜親自等在門前台階上,一見白曉婷下車便迎上來。
“曉婷來了。我媽剛還念叨你呢。”
白曉婷微笑示意,身後司機從後備箱取出幾件包裝精致的禮盒——一盒頂級血燕,一套蘇繡真絲睡衣,還有兩盒包裝古樸的野生山參。
“人來就好,帶這麼多東西做什麼。”
周瑾瑜嘴上客氣,眼裡卻閃過一絲欣賞。
禮不在貴重,在貼心——血燕適合術後調養,真絲睡衣舒適貼身,山參更是溫補的佳品。
每一件都送到人心坎上,這份心思就不簡單。
“一點心意,希望二伯母早日康複。”白曉婷語氣真誠。
兩人穿過前廳,往彆墅東側的小客廳走。
這棟房子的裝潢處處透著雅致——牆上掛的是當代水墨真跡,博古架上擺著龍泉青瓷,空氣中浮動著清淺的檀香。
小客廳的落地窗前,李子晴正半靠在貴妃榻上,身上蓋著墨綠色的絲絨薄毯。
她今天沒化妝,臉色有些蒼白,但頭發依舊梳得一絲不苟,珍珠耳釘在耳垂上泛著溫潤的光。
“二伯母。”白曉婷走近,將禮物放在一旁的小幾上。
“您感覺好點了嗎?”
“好多了,就是個小手術。”李子晴笑著示意她坐下,目光在那些禮物上一掃,笑意深了些。
“你這孩子,太客氣了。瑾瑜,讓人泡曉婷愛喝的正山小種來。”
周瑾瑜應聲去吩咐傭人。
白曉婷在李子晴對麵的圈椅上坐下。
“聽說你接手山河娛樂了?”
李子晴主動提起話題,語氣裡是恰到好處的關切。
“那可是個大攤子。你爺爺把這麼重要的板塊交給你,可見對你寄予厚望。”
白曉婷垂下眼簾,露出恰到好處的謙遜。
“我經驗淺,怕做不好,讓爺爺失望。”
“年輕人,就是要敢闖敢拚。你二叔也說了,有什麼困難儘管找他。山河係那麼大,資源該用就得用,彆不好意思。”
這話說得漂亮——既賣了人情,又點了白曉婷現在已是“山河係”的人。
白曉婷心中了然“謝謝二叔二伯母關照。”
傭人這時送上茶來。
景德鎮薄胎瓷的茶盞,茶湯金黃透亮,香氣氤氳。
白曉婷端起茶盞,輕輕吹了吹,沒急著喝。
“其實我挺佩服你的。”周瑾瑜重新坐下,眼神真摯。
“山河娛樂那個局麵,董事會多少人都避之不及,你敢接,這份膽識就不一般。”
白曉婷笑了笑,那笑容裡帶著幾分年輕人特有的“莽撞”。
“我就是想著,總不能讓它真倒了。好歹是爺爺的心血。”
“這話對。”李子晴頷首,手指摩挲著薄毯上的刺繡紋路。
“不過曉婷啊,有些事二伯母得提醒你——山河娛樂原來,是三房那邊在管的。”
她頓了頓,語氣自然得像在聊家常。
“那些年行情好,電影電視都賺錢,三房可是沒少往口袋裡裝。”
“現在市場不好了,虧了,他們就撒手不管了。董事局那邊都說要砍掉這個板塊,要不是你爺爺壓著……”
話沒說完,但意思已經到位——三房撈夠了就跑,留下個爛攤子。
白曉婷心中冷笑,麵上卻適時露出驚訝。“三伯母他們……”
“唉,各家有各家的難處。”李子晴輕輕歎氣,那歎氣聲裡滿是體諒。
“你三伯母龍孟君那個人,看著溫溫柔柔的,手段可厲害著呢。這些年三房產業擴張得那麼快,不是沒道理的。”
周瑾瑜適時插話,語氣輕快。
“媽,您跟曉婷說這些做什麼。曉婷聰明著呢,自己會看。”
“對對,是我多嘴了。”李子晴笑著拍拍自己的手。
“曉婷彆往心裡去。我就是覺得你一個女孩子,剛接手那麼大的攤子,不容易。”
“想提醒你,有些人有些事,多留個心眼。”
白曉婷端起茶盞,抿了一口。
茶香在舌尖化開,帶著岩韻特有的厚重。
“謝謝二伯母提點。”她放下茶盞,眼神乾淨得像沒聽懂任何弦外之音。
“我就是想著,既然接了,就儘力做好。至於以前的那些事……過去就過去了,我也不想多追究。”
這話說得滴水不漏——不計較三房過去的“撈錢”,顯得大度;
但也沒承諾什麼,留足了餘地。
李子晴眼中閃過一絲讚許。她這個侄女,比她想象中還要聰明。
“你能這麼想就對了。”她身體微微前傾,壓低聲音。
“不過有句話二伯母還是得說——山河娛樂那些老員工,有不少是三房留下的。用人上,你得多斟酌。”
這是遞刀子了。
白曉婷心中明鏡似的,麵上卻露出恰到好處的困惑。
“二伯母的意思是……”
“沒什麼特彆的意思。”李子晴重新靠回榻上,笑容溫婉。
“就是提醒你,管理企業,最重要的是人。用對人,事半功倍;用錯人……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