白曉婷終於忍不住,嘴角彎起一個明顯的、帶著促狹笑意的弧度。
“逗你的。看了就是看了。”
王幀隻覺得一股熱血直衝頭頂,不是憤怒,是極致的羞窘和無處遁形的尷尬。
他放下紙巾,雙手捂住臉,從指縫裡發出悶悶的、近乎哀嚎的聲音,肩膀都垮了下去。
“完了……全完了……你是不是覺得我特沒出息?特慫?在節目上哭得跟個娘們似的……”
“那倒沒有。”
白曉婷收斂了些笑意,語氣平靜下來,帶著一種客觀的陳述。
“真情流露,不算丟人。”
王幀放下手,他看向白曉婷,眼神變得異常認真。
“曉婷,我在節目上說的,每一個字,關於我們……都是真的。”
“沒有台詞,沒有演戲。如果有半句假話,”他頓了頓,賭咒般地說,“就讓‘好運來’明天就倒閉關門!”
這誓言發得又狠又幼稚,帶著點破釜沉舟的孩子氣。
白曉婷挑眉,“‘好運來’要是個人,這會兒半夜都得爬起床來找你算賬。”
王幀卻不理會她的調侃,隻是緊緊盯著她,仿佛要確認她每一個細微的表情。
“你知道我說的是真的,對不對?”
白曉婷與他對視著,幾秒鐘的沉默後。
她緩緩點了點頭,聲音很輕。
“嗯,我知道。”
簡單的三個字,卻像是一道赦令,瞬間鬆開了王幀心上那道緊繃的弦。
他胸膛明顯地起伏了一下。
“那……曉婷,”他喉結滾動。
“我還有機會嗎?再做你男朋友的機會?普通的……男朋友就行。”
他小心翼翼地加上了限定,眼神裡充滿了希冀,又害怕希冀落空。
白曉婷看著他,沒有立刻回答。
粥店暖黃的燈光映在她沉靜的眸子裡,像兩潭深水,看不出波瀾。
就在王幀覺得時間漫長到幾乎窒息,心一點點沉向穀底時,她忽然點了點頭,語氣輕鬆得仿佛在討論要不要再加一碟小菜。
“有啊。”她說。
“一直都有機會。隨時都可以。”
王幀的眼睛,瞬間像是被點燃的煙火,迸發出難以置信的璀璨光芒!
巨大的喜悅如同海嘯般淹沒了他,嘴角控製不住地向上揚起,幾乎要咧到耳根——
然而,白曉婷緊接著慢悠悠地補充了後半句。
“不過,如果是要結婚的那種男朋友……”
她搖了搖頭,動作幅度不大,卻帶著千鈞之力,“那沒有機會。一點都沒有。”
“……”
王幀臉上那剛剛綻放的、仿佛擁有全世界的狂喜,以肉眼可見的速度凝固、僵化,然後“哢嚓”一聲,碎裂成無數片,簌簌落下。
他盯著白曉婷,張了張嘴,似乎想吼,想爭辯,想質問這到底是什麼道理!
為什麼可以接受戀愛,卻堅決把婚姻排除在外?
最後,他猛地低下頭,對著自己攤開的左手手掌,惡狠狠地一口咬了下去!力道不輕,手背上立刻出現了一圈清晰的、泛白的牙印,隨即慢慢充血變紅。
白曉婷被他這突如其來的、近乎幼稚的暴力舉動弄得怔了一下。
隨即,她眼底漾開一層真切的笑意。
她單手托著腮,好整以暇地看著對麵那個懊惱得直咬自己手的男人,語氣裡充滿了戲謔和一絲罕見的、明亮的愉悅。
“王幀,”她聲音帶著笑,故意拖長了調子,眼波流轉。
“你這樣……”她頓了頓,欣賞著他更加窘迫的表情。
“更讓我心動了怎麼辦?”
王幀猛地抬頭,他簡直拿她一點辦法都沒有!愛也愛不夠,恨也恨不起,丟不開手,又抓不牢。
挫敗感和那股無處安放的燥意最終化為了食欲,他不再看她,泄憤似的,用勺子狠狠舀了一大勺滾燙的粥。
也顧不上燙,直接塞進嘴裡,結果燙得齜牙咧嘴,倒吸冷氣,狼狽不堪。
白曉婷看著他這副氣急敗壞又拿她無可奈何的樣子,終於徹底拋開了平日的冷靜自持,放聲大笑起來。
笑聲清越暢快,在安靜的粥店裡回蕩。
王幀一邊吸著氣緩解舌頭的刺痛,一邊抬眼,看著笑靨如花的白曉婷。
他搖了搖頭,拿起茶杯灌了一大口涼茶,壓下口中的灼燙,最終看著還在笑的她。
長長地、認命般地歎了口氣,低聲嘟囔了一句,聲音裡滿是無可奈何的寵溺。
“白曉婷……你真是我祖宗。”
還有第七更,驚喜吧,意外吧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