傍晚時分,山河娛樂大廈的玻璃幕牆反射著夕陽最後一點餘暉,將離去員工的身影拉得斜長。
白曉婷剛走出電梯,穿過一樓挑空的大堂。
就在這時,一個有些眼熟卻略顯佝僂的身影從大堂休息區的立柱後閃了出來,徑直攔在了她的麵前。
是何麗娜。
這個女人幾乎快讓人認不出來了。
一周不見,她像是被迅速抽乾了水分和精氣神,眼窩深陷,臉頰瘦削,精心打理的頭發此刻枯燥地貼在頭皮上,身上那件曾經合體的套裝如今顯得空蕩蕩,皺巴巴的。
“白總。”何麗娜的聲音沙啞,刻意壓低,卻帶著一種孤注一擲的緊繃感。“我……我等您很久了。”
白曉婷腳步未停,甚至眼神都沒在她臉上多停留半秒,仿佛麵前攔路的隻是一團無關緊要的空氣。
維拉緊隨其後,見狀眉頭微蹙,上前半步,準備將人擋開。
“白總!我有重要的事情要說!是關於公司的!大秘密!”
何麗娜急了,聲音拔高了些,引得遠處幾個還沒離開的員工側目。
白曉婷終於停下腳步,側過頭。
“何經理,不,何女士。公司與你之間,已經沒有需要溝通的事情了。你的離職流程,人力資源部會按規章處理。”
“你的秘密我不感興趣。”
她的語氣冷淡而疏離,帶著明確的不想糾纏。
何麗娜猛地往前湊近一步,“我知道黃強的黑料!真正的黑料!能讓他進去的那種!”
白曉婷準備抬起的腳,幾不可察地頓住了。
她緩緩轉回身,深邃的目光重新聚焦在何麗娜那張寫滿“我有籌碼”的臉上,審視了幾秒鐘。
空氣仿佛凝固了。
“跟我來。”白曉婷最終隻說了這三個字,轉身,沒有走向大門,而是折返,重新按亮了總裁專屬電梯的按鈕。
何麗娜眼中閃過一絲狂喜,連忙跟了上去。
維拉落後半步,眉頭皺得更緊,眼神裡滿是警惕,緊隨其後。
電梯上行,何麗娜低著頭,手指無意識地絞著衣角,能聽到自己過快的心跳聲。
白曉婷則麵無表情地看著不斷跳動的樓層數字。
回到辦公室,白曉婷示意何麗娜坐在對麵。
維拉沒有坐,而是站在白曉婷側後方,像個沉默的守護者。
影視製作部的總監黃強,此刻也還在自己的辦公室裡。
透過玻璃牆,他能清楚地看到白曉婷帶著何麗娜回來,並進了總裁辦公室。
他的臉色瞬間變得極其難看,手裡的筆“啪”地掉在桌上,想站起來。
卻又不知以什麼理由過去,隻能焦躁不安地盯著那邊。
辦公室裡,何麗娜深吸一口氣,似乎想重新掌握主動權,她挺了挺背,開口道。
“白總,我現在……真的很困難。”
“我老公要跟我離婚,一分錢都不願意多給。”
“公司這邊,又無緣無故把我開除了……”
她試圖讓自己的聲音聽起來淒楚可憐,“我這幾天沒來,是去親戚家修養了幾天,不是無故曠工。”
“公司這樣對我,太不人道了。”
“我需要補償,合理的補償。不然……不然我真的走投無路,隻能……隻能去網上說點什麼了。”
“白總您這麼成功,名聲最重要,也不想被一些不實的謠言影響吧?”
維拉在旁邊實在沒忍住,發出一聲極輕的嗤笑。
“何女士,首先,公司開除你,是基於你連續多日無正當理由曠工,嚴重違反勞動紀律,程序合法合規。其次,”
她語氣轉為冷冽,“你以為白總會在乎網上那些風言風語?”
“這些年,明裡暗裡想抹黑白總的人少了?白總的名聲和成就,是靠實力,不是靠彆人嘴上說說。”
何麗娜被維拉這番話噎得臉色一陣紅一陣白,準備好的悲情牌和威脅牌似乎一下子打不出來了。
她看向白曉婷,對方隻是好整以暇地坐在那裡,手指輕輕搭在沙發扶手上,連眼神都沒變一下,仿佛在欣賞一場無聊的表演。
何麗娜心一橫,知道普通的賣慘和威脅對眼前這個女人根本無效,她必須拿出真正有分量的東西。
“白總,我……我手裡真的有黃強的把柄!很嚴重!”
她壓低聲音,身體前傾,做出神秘兮兮的樣子。
“他在影視製作部這麼多年,手腳可不乾淨!有些項目……就是……一些財務上的事情,不太合規……牽涉很大……”
白曉婷輕輕“哦”了一聲,修長的手指在光滑的桌麵上點了點,直接替她說了出來。“不就是洗錢嗎?”
何麗娜的眼睛瞬間瞪圓了,她……她怎麼知道?而且還知道得這麼具體?連“洗錢”這個詞都直接點出來了!