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切換下一張PPT,上麵是更詳細的收益分析。
“更重要的是,市場反饋給了我們一個非常積極的信號。
國家監管部門上月正式出台文件,將單集時長在5分鐘左右、具有連續劇情的網絡視聽內容,明確界定為‘網絡微短劇’,納入規範管理範疇。
這等於給了我們這個賽道一個‘官方認證’,掃清了很多政策上的模糊地帶,資本和平台的投入意願明顯增強。”
申征易總結道:“所以我認為,短劇這條路,我們走對了。
雖然現在演員陣容和製作精度上,還無法和傳統長劇相比,但這是一個可以快速迭代、積累經驗、同時也能養活團隊的賽道。
我們可以把它作為山河娛樂重整旗鼓的根據地,慢慢再圖發展。”
會議室裡響起一陣輕微的附和聲。
大家都看向主位上的白曉婷,期待著她的肯定。
白曉婷一直安靜地聽著,手指無意識地在平板電腦的邊緣輕輕敲擊。
等申征易說完,她才緩緩抬起頭,臉上並沒有眾人期待的欣喜或放鬆。
“數據我看到了,政策利好我也清楚。”
“短期能回血,能養活團隊,這確實是成績,辛苦大家了。”
她話鋒一轉:“但是,申總,還有各位,我們是不是樂觀得太早了點兒?”
她指向屏幕上那些代表收益的柱狀圖,“我們現在的盈利模式,本質上是什麼?
是我們製作出內容,然後一次性或分賬賣給各大視頻平台,對吧?”
眾人點頭。
白曉婷扯了扯嘴角,那笑容裡帶著點難以言喻的歎服和自嘲。
“那麼,請大家再看看這些平台——帝企鵝、奇藝果、優豆……它們是怎麼玩的?”
“用戶想看我們的短劇,或者任何稍微新一點、熱一點的劇,首先得是VIP會員。
這沒問題,為內容付費,天經地義。但然後呢?
你會發現,有些劇,VIP更新到一半,後麵幾集,變成了‘SVIP’專屬,得加錢。
這還不算,有些重磅項目,或者熱門IP,甚至會搞出‘SSVIP’、‘超前點播’、‘彩蛋解鎖’……
一層層套下來,用戶想順暢追完一部劇,付出的成本可能遠遠超過一個基礎會員價。”
她頓了頓,目光掃過在座眾人。
“我們山河娛樂,吭哧吭哧拍片子,承擔所有製作風險和成本,最後賺的是什麼呢?
是一次性賣斷的版權費,或者是那點可憐的分賬。
而平台呢?它們用我們的內容,作為吸引流量的鉤子。
然後設計出眼花繚亂的付費等級和玩法,把用戶牢牢套在它們的會員體係裡,賺取的是持續不斷的訂閱費和高額溢價。
我們承擔了內容的風險,它們享受著資本的盛宴。”
會議室裡安靜下來,剛才那點振奮悄然褪去。
白曉婷說的,是在場每個人都心知肚明,卻又不願深想的行業現實。
“VIP,SVIP,SSVIP……套路是真的多。”
她身體微微前傾,手指敲了敲桌麵。
“我承認,短劇現在是我們的活路。
但它很可能也隻是一條‘活路’,想靠它讓山河娛樂重回一線製作公司的位置,很難。
因為在這個遊戲裡,我們更像是‘內容供應商’,而非‘平台規則製定者’。
我們的利潤天花板,很大程度上被平台的玩法和分賬模式鎖死了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