一頓飯吃得很愉快。
楊博澤雖然自稱“水貨”,但說話很有分寸,該恭敬時恭敬,該放鬆時放鬆。
聊到國外生活時,他能說出些有趣的見聞;
聊到國內金融環境時,他雖然專業知識不深,但見解實在,不賣弄。
白曉婷觀察著他——這個年輕人確實聰明,不是書本上的聰明,是為人處世的聰明。
他知道自己的短板,但不自卑;
知道自己的優勢,但不張揚。
這種分寸感,很多在商場混了多年的人都未必有。
飯後,白曉婷讓王幀送王皓回去,自己送楊博澤。
車上,楊博澤坐在副駕駛,有些拘謹。
“放鬆點,”白曉婷開著車,“以後就是自己人了。”
“曉婷姐,”楊博澤猶豫了一下,還是問出來,“您真不介意我學習不好?”
“學習不好可以補,”白曉婷目視前方
“人品不好,腦子不清醒,那才沒救。
你今天能這麼坦誠,說明你清醒。知道自己哪裡不行,才能進步。”
她頓了頓:“而且,投資這行,有時候太相信書本反而壞事。
市場是活的,人是活的,要懂得變通。你這種性格,說不定更適合。”
楊博澤鬆了口氣:“謝謝曉婷姐。其實我今天來之前挺緊張的,怕您看不上我。”
“黃叔叔推薦的人,我自然重視。”
白曉婷說,“但你也要記住,在我這兒,背景是加分項,不是免死金牌。
做得好,該有的都會有。做不好,誰的麵子都不好使。”
“我明白。”楊博澤認真點頭,“我會努力的。”
“明天九點,晨曦基金見。”白曉婷說。
“好的,曉婷姐再見。”
楊博澤下車,站在路邊直到白曉婷的車離開,才轉身進小區。
入職晨曦基金的第七天,楊博澤依舊保持著一種近乎刻意的低調與謙遜。
作為這一批管培生裡背景最特殊也最“虛”的一個,他心裡那杆秤擺得很正。
海外名校的文憑,華爾街實習的光環,抵不過他自己清楚
——比起旁邊那幾位貨真價實、從千軍萬馬獨木橋殺出來的高考狀元,自己肚子裡那些“真材實料”,摻了多少水分,隻有天知道。
他那份顯赫的家世背景,在這裡不是通行證,更像是一層需要小心包裹起來的玻璃紙,不能破,也不能太顯眼。
晨曦基金寬敞的會議室裡,楊博澤和許荔並排坐在長桌最末端,像是課堂上被安排在最後一排的新生。
這是他們入職後第一次參加這樣高規格的會議,兩人都挺直了背,筆記本攤開,筆握得緊緊的。
會議室門被推開時,楊博澤下意識地抬頭——柴琴海和歐笑純帶著幾位部門總監走了進來。
他入職這兩天已經感覺到,這位女CEO能力極強,說話做事雷厲風行,看人的眼神像是能把人從裡到外看透。
“坐。”柴琴海簡單地說,她和歐笑純先坐了下來。
總監們依次落座。會議室裡很安靜,隻有紙張翻動和電腦開機的聲音。
許荔輕輕碰了碰楊博澤的手臂,遞給他一張小紙條,上麵娟秀的字跡寫著。
“緊張嗎?”
楊博澤苦笑著點點頭,在下麵回了句。
“我這種水貨,能不緊張嗎?”
這兩天他和許荔交流下來,深深感到了什麼叫差距。
許荔是貨真價實的學霸,高考省狀元,清華本碩連讀,說起金融模型頭頭是道。
而他呢?國外名校是花錢去的,華爾街實習也就兩個月,純屬鍍金。
要不是許荔性格真誠,楊博澤都要懷疑她是故意來襯托他有多水的。
就在他胡思亂想時,會議室門又被推開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