林天縱緊抿著唇,不想接話。
就在這時,球場上一個穿著10號球衣的男孩似乎看到了場邊的白曉婷,立刻停下奔跑,
轉身朝這邊用力揮手,臉上綻放出大大的笑容,然後像個小炮彈一樣飛快地衝了過來。
“媽媽!”周星遙跑到近前,氣息還有些喘,小臉因為運動紅撲撲的,眼睛亮晶晶的。
他這才注意到媽媽旁邊還站著一個高大卻陌生的男人。
仔細一看,男孩臉上的笑容淡了些,眨了眨眼,語氣變得有些微妙。
“喲,稀客呀。”
“林叔叔……哦,不對,爸爸?”
這一聲“爸爸”叫得毫無波瀾,甚至帶著點少年人特有的、直白的疏離和淡淡的嘲弄。
林天縱喉結滾動了一下,竟一時不知如何回應。
周星遙用球衣下擺擦了擦額頭的汗,很自然地問:
“你怎麼會來看我?今天不用陪劉卓和劉越去上興趣班嗎?還是金靜阿姨又要有新書簽售會了?”
字字句句,都顯示著這孩子對父親另一個“家庭”生活的了解,以及這種了解背後的疏離。
林天縱感到一陣細微的刺痛,那種心虛和愧疚感再次翻湧上來。
他蹲下身,試圖讓自己的視線與兒子平齊,這個動作有些僵硬。
“星星……”他開口,聲音乾澀,
“爸爸……就我一個人來的雲都。你……在學校還好嗎?”
周星遙點點頭,表情平靜,沒有一般孩子見到久未謀麵父親的激動或委屈,隻有一種超越年齡的淡定。
“我挺好的。媽媽對我很好,而且我現在有王幀哥哥了,他對我也很好,哥哥還教我編程呢。”
他想說點什麼,解釋或者承諾,但發現語言在此刻如此蒼白無力。
這些年,他缺席了太多。
林天縱頓了頓,“姓改了就改了吧,反正……也沒什麼區彆。”
最終,他隻是抬起手,似乎想摸摸兒子的頭,但在半空中頓了頓,又收了回來。
“你以後要好好聽媽媽的話,好好學習,遇到不開心的事情可以給爸爸打電話。”
“和媽媽在一起,我不會有不開心的事情的。”
林天縱站起身,看向白曉婷,眼神複雜,最終隻說了一句:
“我下午的飛機回天海。”
白曉婷點了點頭,沒說話。
林天縱最後深深看了一眼周星遙,心頭湧上一股難言的落寞和疲憊。
他沒再停留,轉身大步離開了球場,背影很快消失在校園的林蔭道儘頭。
白曉婷看著前夫倉促離去的方向,又看了看球場重新投入奔跑、笑聲清脆的兒子,眼神平靜無波。
有些鴻溝,一旦形成,便再難跨越。
傍晚時分,西山楓林一號院籠罩在暖融融的暮色裡。
白曉婷剛踏進家門,一股混合著食物香氣和向日葵清新味道的氣息便撲麵而來。
王幀站在玄關處,手裡捧著一大束燦爛奪目的向日葵,金黃色的花瓣在室內燈光下仿佛自帶光芒。
他臉上是毫不掩飾的溫暖笑意,將花遞到她麵前:
“歡迎回家,白總。”
白曉婷眼睛一亮,接過花束,低頭深深嗅了一下。
向日葵,永遠朝著太陽,充滿生命力,是她最鐘愛的花。
她抬起頭,看向王幀,眼神柔和:
“今天是什麼特彆的日子嗎?”
王幀笑著接過她的包,隨口道:“非要特彆日子才能送你花啊?不過……”
他湊近了些,仔細端詳了一下她的臉,語氣裡帶上了一絲促狹和關切,
“我倒是想起來,好像有件‘特彆’的事情,被某個工作狂媽媽給忘了。”
白曉婷一愣:“什麼事?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