一個多小時後,楊博澤回到了位於市中心的雲輝集團總部大樓。
乘坐電梯直達高層,他徑直走向財務總監楊猛的辦公室。門虛掩著,他敲了敲便推門進去。
楊猛正對著電腦屏幕核對報表,手邊照例是一杯濃茶,見楊博澤進來,抬了抬下巴:
“東郊那邊搞定了?挺快。”
“人贓並獲,送走了。”
楊博澤在他對麵坐下,接過楊猛順手推過來的另一杯茶,喝了一口,長長舒了口氣,
“又是以前質量管理部的人,周炳榮的老部下。”
楊猛從屏幕上移開視線,身體向後靠了靠,揉了揉眉心:
“這個月第幾個了?不是查賬查出了問題,就是像這樣自己憋不住要動手腳。”
“是啊,”楊博澤放下茶杯,臉上帶著點感慨,
“白總這手‘漲基層、壓中層’真厲害。你看下麵工廠裡,工人們現在乾勁多足?
三倍工資啊,誰不拚命?眼睛也都擦得雪亮,生怕有人搞破壞,砸了他們飯碗。今天要不是萬濤他們反應快,還真可能出點事。”
楊猛點點頭,表情是一貫的冷靜:
“基層穩了,心就向著白總。那些以前跟著周炳榮撈好處的中層,
現在油水沒了,還被盯得緊,日子難過。人心一慌,就容易出錯。”
“可不是嘛,”楊博澤接口道,語氣裡帶著點看透的意味,
“都不用我們費太大勁去揪,他們自己就忍不住要跳出來。
今天這個趙誌剛,估計也是聽到什麼風聲,或者覺得沒路走了,想最後搞一把。結果,正好撞槍口上。”
楊猛哼了一聲:“自己跳出來的,都是最沉不住氣,或者屁股最不乾淨的。
正好,省了我們不少事。
剩下的那些,看著吧,在這種工資少了、活兒不好乾、還整天提心吊膽怕被查的日子裡,能撐多久?”
楊博澤想了想:“猛哥,你是說……很多人自己會待不下去?”
“差不多。”楊猛端起濃茶喝了一口,
“半年,我看都用不了半年。
現在這局麵,對那些人來說,就像溫水煮青蛙,錢少了是溫水,天天被查、被下麵工人盯著就是慢慢加溫。
等他們覺得燙得受不了了,要麼犯錯被開除,要麼自己找借口走人。
到時候,白總想換的人,差不多也就都清出去了,還不用背太多‘清洗老臣’的名聲。”
楊博澤聽著,若有所思地點點頭。他想起白曉婷調他來時說的話:
“博澤,雲輝局麵複雜,我需要一個能看清楚人、也能讓事情平順過渡的人。
你心思通透,處理事情穩妥,幫我把把人情關。”現在看來,白總每一步都算得很準。
“白總這招,確實是四兩撥千斤。”
楊博澤感歎了一句,“看起來是調工資,實際上是把人心分開了,
讓該擁護的拚命擁護,讓該走的自己坐不住。”
楊猛看了他一眼,難得語氣裡帶了點對這位年輕助理的認可:“你來得時間不長,看得倒挺明白。
白總做事,向來是這樣,看著不顯山不露水,效果卻立竿見影。”
他頓了頓,補充道。
“咱們接下來,就是把該盯緊的盯緊,該安撫的安撫好,配合白總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