周炳榮心頭猛地一跳,瞬間想起父親周政城那次罕見的嚴厲警告。
“炳榮,我把你當兒子,但她白曉婷,可未必會一直把你當叔叔!”
當時他隻覺老爺子偏心,危言聳聽,此刻這話卻在耳邊嗡嗡作響。
龍孟君強笑道:“曉婷,你是不是聽了什麼閒話?咱們是一家人,打斷骨頭連著筋……”
“一家人?”
白曉婷截斷她的話,眼神微冷。
“一家人用著‘山河娛樂’洗錢,留下巨額虧損?”
“洗錢”兩個字像冰錐,狠狠紮進周炳榮和龍孟君的耳膜。
兩人臉色驟變,龍孟君失聲道:“曉婷!這種話可不能亂說!我們什麼時候……”
“不記得了?”白曉婷好整以暇地靠回椅背,對楊博澤輕輕揮了下手。
楊博澤立刻上前,從楊猛提著的公文包裡,取出一份薄薄的文件,雙手遞到周炳榮麵前的小幾上。
周炳榮盯著那文件,手指微微顫抖,竟不敢立刻去拿。
白曉婷的聲音不緊不慢地響起:“三叔貴人多忘事。
“牛坤,”白曉婷的聲音再次響起,不疾不徐。
“三叔還有印象嗎?哦,或許他以前在國內的名字,您更熟悉——牛阿峰。後來跑去了東南亞。”
“這人也是命不好,拿了世界上最大的洗錢公司九頭蛇的錢,不想認真乾活,隻想跑路。”
“結果被人在曼穀的一家酒店給暗殺了。”
“聽說他女朋友當時也跟著一起去,結果一起被殺了。”
龍孟君下意識否認:“什麼牛坤牛阿峰?我們不認識,聽都沒聽過。”
周炳榮沒說話,但手指微微蜷縮。
白曉婷點點頭,似乎毫不意外。
“不認識啊……那,‘開山斧’呢?這個名字,三叔總該想得起來了吧?”
“開山斧”三個字一出,周炳榮瞳孔驟縮,放在膝蓋上的手猛地握緊。
龍孟君也倒吸一口涼氣,臉上的血色褪去幾分。
周炳榮猛地抬頭,看向白曉婷,眼神裡充滿了驚怒和難以置信,聲音也繃緊了。
“白曉婷!你想乾什麼?!”
白曉婷迎著他的目光,忽然笑了。
“我想乾什麼?三叔,三嬸,我倒想問問,你們想乾什麼?”
她身體向後靠去,手依舊護著小腹。
“挪用雲輝十個億,在生產線搞破壞想讓我難堪,這些我都懶得一一細數。
現在,咱們聊聊更早的,更臟的。像這樣的東西……”
她指了指茶幾上那份文件,又意味深長地看了一眼楊猛手中依舊鼓鼓囊囊的公文包。
“……我那裡還有很多。三叔三嬸,想不想都看看?我隨時歡迎。”
她語氣放緩,
“我一直看在爺爺的麵子上,把你們當親叔叔、親嬸嬸。
可你們呢?何曾把我當侄女?在雲輝小動作不斷,是真以為我查不到,還是覺得我不敢動你們。”
周炳榮和龍孟君臉色煞白,心臟狂跳。
他們根本想不到,白曉婷竟然能查到“開山斧”!
那是他們多年前通過境外洗錢的最隱秘渠道之一,連老爺子都未必清楚細節!