楊猛在一旁,默默將那份未曾打開的公文包收緊。
他知道,今天這份“資料”的威懾力,遠勝於真的將它公之於眾。
對周炳榮夫婦而言,未知的、掌握在白曉婷手中的“更多”,才是懸在他們頭頂、讓他們寢食難安的達摩克利斯之劍。
車窗外,夕陽給雲都城鍍上一層金邊。
白曉婷知道,與三房的這場較量暫時告一段落,她贏得了整頓雲輝急需的喘息之機。
但她也清楚,周炳榮夫婦的“安分”能持續多久,取決於她手中的刀是否一直鋒利,以及她能否真正在雲輝乃至周家,站穩腳跟。
路還長,她一步一步,走得很穩。
———
周末的書法工作室,墨香淡淡。
陽光透過半卷的竹簾,在光潔的宣紙上投下溫柔的光斑。
宋閔剛完成一幅行草,正小心地提著筆端詳,就聽見老師柏寒帶著人走進來的腳步聲,以及一個脆生生的、帶著點好奇的童音。
“宋閔,來,見過你小師弟,周星遙。”
柏寒老師聲音溫和,側身讓出一個男孩。
宋閔眼睛一亮,立刻放下筆。
小師弟!他終於不是工作室裡最小的那個了!
他打量著眼前的男孩,大約十一二歲的年紀,眼睛很亮,穿著乾淨的運動服。
站得筆直,看起來精神頭十足,就是好像有點……過於精神了,眼神骨碌碌轉著,對滿屋子的筆墨紙硯充滿了不加掩飾的好奇。
“師兄好!”周星遙聲音響亮,還學著古裝劇裡的樣子抱了抱拳,動作有點誇張,惹得柏寒老師搖頭失笑。
“星遙剛入門,很多基礎都不懂。宋閔,你先帶他熟悉一下環境,從最基礎的握筆、站姿開始。”
柏寒老師交代道,又溫和地對周星遙說,“跟著你宋閔師兄好好學,他基礎很紮實。”
“是,老師!”周星遙答得爽快。
等柏寒老師去了裡間,宋閔立刻擺出師兄的架子,清了清嗓子。
“小師弟,來吧,先從握筆開始。你看,要這樣,手指這樣放,對,手腕要平……”
教了不到十分鐘,宋閔就有點頭疼了。
他這小師弟,人是聰明,一點就通,態度也認真,讓怎麼握就怎麼握,讓站多久就站多久,絕不偷懶反駁。
但問題是……他是真的一張白紙啊!
不僅握筆姿勢需要從頭糾正,連最基本的“永字八法”都沒概念,問起書法流派、名家名帖,更是一臉茫然。
“小師弟,你……你之前真的沒接觸過書法?”宋閔忍不住問。
周星遙正努力跟手裡那支不太聽話的毛筆較勁,聞言抬起頭,臉上有點不好意思的笑。
“沒有啊。我媽說我這人有點……呃,過於活潑,動不動就跳起來,做事不過腦子。
我自己也覺得是。聽說學書法能讓人靜下來,磨磨性子,我就來了。”
原來是這樣。
宋閔恍然,看他額頭上因為專注而沁出的細汗,握著筆杆的小手用力到指節發白。
但眼神卻異常認真,心裡的那點不耐也就散了。
態度好,肯學,比什麼都強。
“你媽媽很有眼光。”宋閔老氣橫秋地評價了一句,繼續指導。
“手腕放鬆,對,用巧勁,不是蠻力……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