白曉婷繼續道:“雲輝那邊,現在正是需要穩定的時候。有三叔三嬸這句‘絕不插手’,我就放心了。
至於其他一些……捕風捉影的舊聞,”
她微微一笑,“我那邊資料多,雜七雜八的,有些來源不明的東西,我看過也就忘了。
隻要自家人安安分分,和和氣氣,那些東西,自然永遠隻是‘未經核實的信息’,不會有任何意義。”
話說到這個份上,周炳榮夫婦徹底明白了。
白曉婷手握能把他們送進去的證據,但她暫時不打算用。
交換條件是:他們從此老老實實,退出對雲輝的爭奪和搗亂。
他們安分,那些證據就隻是“資料”;他們再動,那些證據就會變成催命符。
這是警告,也是交易,更是劃下的一道不容逾越的紅線。
“曉婷你放心!雲輝我們絕對不再過問半句!”周炳榮斬釘截鐵,恨不得對天發誓。
“對對,我們一定安分守己,絕不再給你添亂!”龍孟君也忙不迭保證。
“那就好。”白曉婷笑容加深,仿佛剛才的劍拔弩張從未發生。
“都是一家人,以後常來往。乾陽弟妹那邊,我也會多關照的。”
這最後一句,既是安撫,也是提醒——你們兒子的安穩,也在我一念之間。
她說著,緩緩站起身。
楊猛立刻上前,收回了那份擺在桌上的文件,重新放回公文包,動作一絲不苟。
周炳榮和龍孟君幾乎是下意識地跟著起身,殷勤地陪著白曉婷往外走。
嘴裡說著“路上小心”、“注意身體”之類的客套話,姿態卻是前所未有的恭敬。
直到目送白曉婷一行人的車駛離彆墅,徹底消失在視線之外。
周炳榮才像是被抽乾了力氣,踉蹌著扶住走廊的柱子,後背的襯衫早已被冷汗浸透。
龍孟君也虛脫般地靠住牆壁,捂著心口,臉色蒼白,半晌說不出話來。
“爸?媽?你們怎麼了?白曉婷跟你們說什麼了?怎麼臉色這麼難看?”
周乾陽聽到動靜跑出來,看到父母的樣子,一臉詫異和擔憂。
周炳榮看著兒子單純又魯莽的臉,想到楊博澤那句“被二房吃得皮都不剩”。
一股寒意再次從腳底竄起。他疲憊地擺擺手,聲音沙啞:
“沒事……沒什麼。以後……離雲輝的事遠點,也……少去招惹你那個堂姐。”
周乾陽不明所以,但見父母神色是從未有過的凝重和頹敗,也隻能訥訥地應了聲“哦”。
坐回車上,車子緩緩駛離周家三房的彆墅。
楊博澤透過後視鏡,看著那棟漸漸遠去的宅子,輕輕呼出一口氣,低聲感慨:
“今天真是……開了眼界。”
“白總,你太牛了。”
“你是我的偶像,不見血,不動怒,甚至沒翻開那份最要命的文件。
幾句話,幾個名字,一番量刑科普,再加一句對乾陽少爺處境的‘擔憂’……就把兩位在商海沉浮幾十年的老江湖。
壓得服服帖帖,主動劃清界限,做出保證。”
他搖搖頭,真心歎服。
“白總,這才是真正的高手過招。看似平和,實則招招都點在死穴上。”
白曉婷隻是淡淡說了句:“讓人害怕的,從來不是已經落下的刀。
而是不知道什麼時候會落、以及究竟有多鋒利的刀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