西山楓林一號院的客廳裡,燈光調得溫暖柔和。
白曉婷半躺在舒適的長沙發上,孕肚高高隆起。
一條腿被王幀小心地托放在自己膝上,力道適中地揉按著她有些浮腫的小腿和腳踝。
“嘶……輕點,就那邊,有點酸。”
白曉婷微微蹙眉,手指無意識地撫摸著肚子。
王幀立刻放輕了力道,換了個穴位輕輕按壓,語氣溫柔。
“這樣好點嗎?醫生說後期是容易腿腫,得多按摩促進循環。”
他抬頭看著她有些疲倦卻依然清亮的側臉,頓了頓,聲音放得更柔,“又想天明了?”
白曉婷輕輕“嗯”了一聲,目光沒有焦點地落在虛空,帶著濃濃的思念。
“這孩子,一聲不響就去集訓,連個電話都難得通一次。
以前在家,總覺得他安靜得過分,現在不在身邊,這心裡頭空落落的。”
王幀握住她的手,指尖安撫地摩挲著她的手背:
“放心吧,集訓都是有規定的,肯定安全。
老爺子那邊不是也托人問過嗎,說是頂級項目,保密級彆高,但保障也是頂級的。
算算日子,等咱們這小老三出生的時候,他那邊肯定結束了,一定能趕回來。”
他低頭,對著白曉婷的肚子,用開玩笑的語氣說。
“小寶貝,等你出來的時候,你那個超級厲害的哥哥就回來啦。”
白曉婷被他逗得展顏一笑,眉宇間的愁思散了些,反手握住王幀的手指。
“就你會哄人。也不知道他在那邊吃得好不好,睡得好不好。那孩子,心裡有數,但畢竟才十六歲……”
“十六歲,已經能讓一堆教授專家圍著轉了。”
王幀語氣裡帶著毫不掩飾的驕傲,“你得對他有信心。就像對星星學書法一樣,放手讓他們去闖。”
與此同時,在某個守衛森嚴、遠離塵囂的集訓基地裡,周天明剛剛結束一場長達八小時的模擬推演。
他摘下專用的眼鏡,揉了揉有些發脹的太陽穴。
他想家了。
想媽媽總是帶著淡淡香氣的溫暖懷抱,想弟弟星星咋咋呼呼卻又全心依賴他的模樣,想王幀哥哥陪他下棋時故意讓子又忍不住指點的小動作。
甚至有點想太爺爺書房裡那股陳舊的墨香和茶味。
來到這裡之前,周天明對“天才”這個詞並沒有太深刻的感受。
數學對他來說,就像呼吸一樣自然,那些在彆人看來艱深無比的競賽題,他往往覺得路徑清晰,欠缺挑戰。
他拿冠軍拿到手軟,聽到的讚譽無數,但內心深處,他偶爾會疑惑:
是不是因為媽媽是白曉婷,所以大家才對他格外寬容、不吝讚美?
這個世界那麼大,真正的天才應該很多吧,自己或許隻是比普通人強上一些而已。
直到踏入這個集結了全國乃至國際同齡人中頂尖數學頭腦的基地。
在這裡,每個人都頂著“天才”、“神童”的光環,每個人都有一套自己理解和征服數學世界的獨特方式。
激烈的討論、碰撞的思想、近乎殘酷的淘汰與競爭……周天明第一次如此密集地與“同類”相處。
然後,他逐漸發現了一件讓他自己也有些意外的事情。